第一百五十一章 番外六 呷醋(2 / 2)
“鄢娘可是真心的?”只听他沉声问。
齐鄢然不答。
蔺暨望着她的背影,忽然心生一计,
“既然如此,那孤去了。”说罢,他便转身下榻。
门扉重新合上,齐鄢然回头望了一眼空落落的枕边,心里也如同被剜掉了一块似的。
她丧气的垂下双眸。
齐鄢然也觉近来的自己愈发矫情拧巴了,行事说话无端的教人欢喜不起来,哪还有往日的从容淡定?
深陷在这种厌已情绪里的她用力的闭上双眸,试图将那股情绪从胸口里驱散,然而无法忽视的却是心口那阵不受控制的如刀扎一般的疼痛。
她恨铁不成钢的用手重重按在心口上,仿佛要将那阵痛楚抹去,并赌气般的想——他要走便走,反正她齐鄢然做不来林盼芙那样的撒娇讨好,他爱往哪儿去便往哪儿去!
齐鄢然愈想愈气,蓦地一拉寝被将自己闷过了头。
片刻后,身旁忽地传来一声低笑,她身子一僵,立马拉开被子回头一看,只见方才已离开的男人已神不知鬼不觉的回来了,此时正支着单腿倚在床头噙笑看着她,满眼促狭。
齐鄢然当即反应过来自己是被他捉弄了,更是气得变了脸色,立刻背过身贴到墙角里去,恨不得与他隔出一道楚河分界。
床榻上的女人平日在自己面前都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难得见她生一回闷气,蔺暨便起了逗弄的心,然而此时见她真动怒了,意识到自己玩得有些过火的他忙收笑上前抱住她。
“好鄢娘,你这是何苦呢?”他低声哄道,“你明知我心里唯有你一个,莫气了,等会儿仔细伤着肚子里的孩子……”
然而在外人不知晓的某一面里,齐鄢然的性格其实是十分倔犟的,她动怒起来便不爱与人说话,尤其是对罪魁祸首,更是连半个字都不肯开口的。
“对不住,鄢娘,我不该故意逗你,我方才并不是真心要走,只是……方才觉得你甚是可爱。”
蔺暨上前亲了亲她的脸颊,恨不得使出浑身解数,笨拙的哄着她:“鄢娘,心肝儿,都是我的不是,且原谅我一回好不好?为夫实在知错了……”
“殿下太过分了。”哽咽的嗓音在耳边响起,蔺暨动作顿住,随即将她转过身来,只见她那凄美的双目中早已盛满了晶莹的泪水,却仍强撑着不肯落下,只定定的看着自己,像是憋着心中的一口气,打定主意要与他继续僵持下去。
他太过分了,不仅占了她的身,还要占了她的心,齐鄢然厌恶极了这种被他人支配的感觉,一时悲从心来,难以克制。
一向运筹帷幄的太子殿下此刻因她一句话,一滴泪而变得手足无措起来。
齐鄢然躲开他要为自己拭泪的手,艰难的坐起身来,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没那么难堪,与他对视,破罐子破摔般认真道:“臣妾已经努力在做一位贤良大度的太子妃了,是殿下,是你打破了我们之间的规则。”
若不是他捅破了他们之间的那层窗户纸,兴许她还能一直如此装傻,浑浑噩噩的与他过完这相敬如宾的一生。
蔺暨哑然,起初的他,确实是因为需要一个家世显贵的贤惠妻子才选择了她,可殊不知在一点一滴的相处中,他早已对她动了真心。
他不准她再躲,一手捧住她的脸,一手用指腹轻轻为她抹去眼泪,温声道:“鄢娘,我们之间并无任何规则,在我面前,你无需贤惠,也无需大度,我欢喜的从来不是那样的你,我只希望我们能够像民间夫妻一般真实快乐的共度一生。”
闻言,齐鄢然垂眸轻轻吸了吸鼻子,强调似的呢喃道:“我一点儿也不大度……”
蔺暨听后轻轻笑了一声,贴住她的额头,真情实感的笑说:“鄢娘愈是如此,我愈欢喜。”
齐鄢然抬眸看他,不觉脱口而出:“蔺郎……”
言罢,她脸颊微烫。
对这些情人间的爱称,她总是羞于启齿,掩饰似的仍习惯像旁人一般用尊称唤他。
“嗳!”蔺暨噙笑应下,引导似的又让她多唤几声,直至尽兴,方才停下。
“鄢娘,你方才是醋了么?”他小心翼翼的问着她,声音里夹着一丝不确定的同时暗含期待。
“明知故问。”齐鄢然没好气的睨他一眼,小女儿姿态尽显。
闻言,蔺暨抱住她笑了起来。
“这不是头一次。”他说。
不是吧!印象中她是头一回与他如此坦诚公布的表达自己的不满,然而到齐鄢然追问时,他却不肯说了。
蔺暨回忆起那时听到宫人禀报方选侍有孕的她在自己离开后卸下伪装,恼怒呵斥宫婢,并脚踩瓷片自伤的模样,那是他第一次真正认识她,一个褪下“太子妃”面具后真正的她。
他也是在那一回第一次对她产生了好奇,在后来的探索中,蔺暨逐渐发现她和自己竟是同一类人,之后便像个初尝情爱的毛头小子一般无法克制的沦陷了进去。
“鄢娘不气了罢?”他希望她以后有任何事都能够直接与自己说明,而不是憋在心里,否则长此以往终会消磨了两人的情分。
齐鄢然本想脱口而出说不气了,然而话到嘴边却又变成了:“还有一点儿。”
她也想逗逗他。
却不想蔺暨乐见她的坦白,忙追问:“那鄢娘可否告知我要如何做才能教这一点儿从有到无呢?”
看他一脸认真,使坏的齐鄢然忍俊不禁,如实道:“我已不气了,方才是逗你的。”
蔺暨此时才反应过来,笑她:“好啊,鄢娘,你也学会捉弄起我来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虽嘴上说她,可心里却是乐不可支。
齐鄢然丝毫不惧,眉毛轻挑,打趣道:“难道蔺郎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
“不敢!”蔺暨搂住她开怀大笑,哪有半点畏惧的样子。
齐鄢然只是躺在他怀里,望着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