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14.小王子大进击(1 / 2)
当每个人都将一件蠢事当做真理,那就至少暂时是真理了。
地平说与天动论如是、决定顶著箭雨冲进层层箭塔里,或亦如是。
在三天之后,阿萨斯与乌瑟的到来,并没有就此推翻了这个愚蠢的战术,反而是点点头后,直接开始了冲锋的布置。
赵行看著热烈讨论的一行人,只觉得世界简直发展的太过疯狂;在他看来,这样无脑硬上的做法,实际上跟之前用人命堆死黑龙西瑞纳克斯的主意,是完全同等的浪费资源。
在刚刚的会议上,赵行一直试图提出一些其他的、更有可行性也更节约人命的想法,分路攻击、制造坍方、精英部队的背面偷袭......
但也不知道,这些大英雄大战士的脑袋是否给太阳烤焦了?总之,终究还是这条全军冲锋的战术路线被一路贯彻到底。
无奈告辞离席后、找了块无人的树荫,赵行拔出长刀开始练习著基本技能。
从小到大,赵行都不是一个骨子里充满坚毅不拔的杰出青年;他只是跟相当多的“大部份人”一样,会一头热的迷上某些事物、常常会三分钟热度、好逸恶劳、人云亦云......
哪怕是出了社会,也同样只想找份安稳足够温饱的工作,当然,最好还能离家近一点、事情轻松一点、薪水能多拿一点......
但骨子里头,他就是个消极处世、随波逐流的普通人,就像无数的其他普通人一样。他习惯逃避过大的困难、避免与任何人事物冲突、害怕被当做出头鸟、容易放弃自身坚持、喜欢偷懒没事摸个鱼。
但赵行现在身处梦魇世界。
为了活命,赵行可以举刀杀死那些怪物、忍耐各种各样的恶心与恐怖场面、每天一有闲暇便提刀锻炼。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已经能去完全接受一个彻底不同的价值观、接受一个草菅人命,将弱者视如草芥的世界。
人,如果不再将其他人当人看,只会变成怪物。
赵行舞刀若电、脚步如影交错踏动,只是整颗心搞不好都乱跑到月亮上头去了。
锵!
一柄银白修长的双手长剑从旁递出、架住了赵行的刀。
“他妈的!要练习就专心练,都快踩到老子的午餐了!”
“呃,是!普莱斯队长!”
赵行回过神来,发现现在太阳还偏的很呢!看看这老油条,也不知道从哪里摸来几份早点摆了满地,正蹲在树边津津有味的消灭著。
但说起来,这套稳端茶杯、反手抽剑的技术,还真是帅的可以啊!难为了这么长的一柄巨剑,竟还能被拔的这么神速。
赵行索性同样放松蹲下,顺手摸了一块肉干扔进嘴里。
“队长,你也认为应该全军冲锋吗?”
普莱斯哧了一声,轻轻将巨剑归鞘斜在一边。
“听上去很蠢,对吧?”
“我是这么认为的。”
普莱斯摇头,“你把战争想的太简单了。”
“我?”
“战争就是战争,一边想要零牺牲、一边也想要求得胜利,这是不可能的。”
“可是,总能有个平衡点啊?”
“不,你还不懂。”
普莱斯转头,冷漠的看著兽人的要塞。
“我们守住了奎尔萨拉斯、我们收复了暴风城、我们在黑暗之门前打败了兽人的大军......”
“你说,我们是怎么办到的?”
赵行想了想,“是因为联盟的同心协力?”
“去他妈的联盟,”普莱斯挥手,划了一大圈,“是牺牲,是你周围的这些人,他们的长辈、导师、学生、好友、父母、兄弟姐妹的牺牲!”
“那些龟缩在魔法防护罩里的精灵算什么?只有达拉然的人才会喜欢这些尖耳怪物!我们的胜利,是靠我们的牺牲赢来的!”
“当卡徳加大师在德拉诺牺牲之后——我是说兽人的那个肮脏故乡——我们以为兽人的问题已经永远结束了,再也不会有更多的入侵。”
“但现在,又是一群他妈的兽人、跟他妈的黑暗之门。”
“这个该死的魔法仪式,绝对不能成功、也绝对不能再次出现。”
“这次,我们会一劳永逸,没有俘虏、没有投降;我们这次要杀光这里所有的兽人。”
“懂了吧?我们要用最快的速度冲进去打断仪式,同时也将所有兽人聚集起来,接著分兵扫**掉所有兽人、不留活口。”
“分兵!?”
“没错,乌瑟大人与阿萨斯殿下将会在山顶兵分两路,往下绞杀山上的的所有兽人。”
“这会造成我们很大的伤亡,没错,但也是最稳妥有效的办法,这次牺牲的每个战士,将会换来几百上千人的安全。”
“这才是我们愿意为之牺牲的唯一原因。”
赵行被说的一愣一愣的,这才忽然想起一事。
“等等,殿下与乌瑟大人去扫**兽人,那上面的兽人英雄谁去对付?”
普莱斯又抓起一块甜面包,“你们跟我,会去拖住他。”
“可是你不是说过,英雄超越常人的强大吗?”
“牺牲,懂了吗?趁现在多吃一点。”
普莱斯沉重的“开导”一点也没让赵行轻松下来;赵行只是抓起了刀,一口气练到了天黑、直到晚餐时间才给他的同伴打断。
“明早就要开战了,我们的任务是拖住对方的英雄剑圣。”
兰斯洛特想了想,“游戏中,这个英雄的等级因为难度不同而有差别,我就直接从高难度的六级开始说明。”
“身为英雄,他有三种常规技能、一招大绝招,常规能力是迷踪步(风行步)、分身(镜像)、一击斩(致命攻击),绝招爲炫风斩(剑刃风暴)。”
“迷踪步的效果爲瞬间隐形与加速,隐形状态下的第一击会增加大量伤害,并且现身。”
“分身,顾名思义就是制造出分身,同时解除所有状态。而根据乌瑟的说法,分身也有一定的攻击伤害、受到的伤害则会增加,且拥有一击斩的能力。”
“一击斩是被动能力,攻击时有一定的可能造成数倍的伤害。”
“炫风斩发动时会对周围造成大量伤害,自身得到魔法免疫、可以移动但无法攻击。”
“而剑圣自身,则通常没有所谓的职业区分,不过一样有些来自恶魔的特殊能力,像是狂暴。”
“他会是一名可怕的对手,而我们必须要拖著他,直到所有兽人被消灭、或是,杀死他。”
赵行隔著灶火的光源,认真的观察著兰斯洛特。
这名男子有著棱角分明的脸庞、有些过方的轮廓,一如既往的认真表情与刚毅姿态,那独特的气息让他有如一名书画中走出的高贵骑士。
也就是说,应该不是假货、也没有精神失常。
“老大,你确定吗?想想秒杀兽人队长的乌瑟、想想把黑龙压著打的阿萨斯,我连不被一刀砍死的信心都没有耶?”
“赵,别担心,总会有办法的。”
赵行深深感到绝望。
多亏赵行做了大半天的锻炼,这一夜终究让他勉强入睡了,只是间中倒是时不时翻来覆去,像是在梦里给狗追著跑一般。
隔日一大清早,阿萨斯与乌瑟便集结了全军,让两百多人披甲戴盔站了一个大大的方阵,弄的好像正在阅兵游行。
“各位同胞!”
阳光洒在阿萨斯的身上,颇有些神圣的光晕感。
“二十年了,距离这些兽人,来到我们的世界、践踏著我们的家园,已经二十年了!”
“一次又一次,我们打败了他们的军队、摧毁他们的阴谋、粉碎他们的野心!”
“而在今天!”
阿萨斯高高举起他的战锤——光之复仇者。
“为了我们、为了我们的家园、为了我们的世界,人类必胜!”
“为了圣光的荣耀!”乌瑟同样举锤大喊。
众人欢声雷动。
“为了人类!”
“为了圣光的荣耀!”
“以人类之名!”
.......
兽人要塞山脚下的平地上,一个方阵缓缓开始向前推进。
“诸位勇士,罗达隆必然不会忘记你们的付出与荣耀!”
方阵前头,阿萨斯看著赵行等人组成的精英自杀小队,正气凛然的说著些送行的好话。
赵行由于条件反射使然,立刻绷紧了身体喊了声是;兰斯洛特倒是优雅的一躬身,恍若一名即将参加茶聚的绅士。
“为您效劳,殿下。”
依与汤姆、普莱斯却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默默行了个军礼。
“仿佛才距离遇见你们没过多久,没想到几位现在已是最好的战士了。”
乌瑟和蔼的看向众人。
“感谢各位承担了这艰巨的任务,愿圣光保佑你们。”
普莱斯低下头,“是,长官。”
“普莱斯,这么久了,你还在气我没派你去格林巴托?”
(基本上是兽人之战的结束,人类的精英偷袭并摧毁了龙喉兽人控制红龙的恶魔之魂。)
“没有,长官。”
“我知道,收复暴风城时索普在你身边阵亡,于是你一直认为你兄弟的死是你的错......但你应该尽量放下仇恨、好好享受和平的生活。”
“是,长官。”
普莱斯低著头,继续走著。
几百米的距离转眼即过,不一会,人类军已来到了射程边界。
赵行微眯著眼,看见正前方的一片箭塔已经塞满了射击者、虎视眈眈的对著自己。
“准备!”
阿萨斯回头,望过众人,举锤。
“冲锋!”
“为了人类!”
锤落。
两百人发足向前狂奔,而冲在第一线的正是阿萨斯与乌瑟、赵行与兰斯洛特等紧随其后;方阵逐渐变形、伸长,成了一个三角状的尖锥型。
箭如雨下、将前方的空间都掩的暗了些。
但见前方的乌瑟与阿萨斯挥锤若电,没有半枚箭头能破入两人的风暴似的防御圈内、甚至是两人身旁一米的空间,两人的步伐甚至不曾因此减缓半分。
赵行和兰斯洛特就跟在两名英雄的右侧斜后,擎著盾牌稳稳格下每一支箭矢,不时伸出武器将几根刁钻的飞箭挑落。
普莱斯跑在另外一边,双剑大开大阖,像是割麦一般、每次斩击便拉下一把箭杆;偶有几枚漏网之鱼的箭矢射上他的铠甲,却是如中金石般的弹飞掉地。
五人各自的防御形成了一个安全的面,将依与汤姆稳妥的护在里头,一同狂野的跑在最前方。
后方,尖锥逐渐延伸两侧;两百多人坚定的冲锋就像一阵钢铁的冲锋,沉重、迅捷、扬起风沙漫天。
赵行努力而忘我的,与兰斯洛特合力阻截掉每一支箭;他的意识几乎只剩空白、所有心神都放在了双手与前方的空间里。
箭,到处都是箭,钉满了盾牌装甲、钉满了脚下的大地,几乎一张口就能咬住两根箭杆、一挥手就能打飞一大把箭矢!
箭雨时密时疏,时而连绵不绝、时而断断续续,而当赵行手上的压力减低时,便能听到后方吃痛的闷哼,甚至垂死的嘶哑。
对方的战术就是消耗与拖延,兽人们不断的转换火力、试图击破这支队伍可能存在的弱点,不断分拆人类的队形。
在这样绵密不绝的广面打击下,团体的合作就显得太重要了。
除了前锋的传奇人物们,没有人能靠自己拦截下所有飞来的箭矢,只有多人齐力的防御阵线才能最大程度的保护自己、保护战友。
而那些死亡的呐喊,也多是来自落单于盾阵外、跟不上大部队的脚步者。
但哪怕配合的再默契,总有几枚箭矢能穿透缝隙、击中某人的要害或者四肢;于是造就伤亡、造成队形的破坏、造出一具具仍温热的尸体。
那些受了伤的都死了,也许因为握持不住盾牌而被击穿了要害、也可能因为伤了腿跟不上而被射成刺猬;而试图救人的也都死了,拖著战友的孤独目标,简直是完美的目标。
赵行听的到这些哀嚎,清晰而毫无障碍,并构成了地狱般的话剧、在他的某个意识角落上演。
但他只是一直向前、一直向前。
一转眼,这支舍命冲锋的部队终于踏过塔下,他们的速度终于减缓,不复当初的狂烈凶猛。
原因相当简单,他们越过的箭塔并未被拆除击破,原先只有一方袭来的箭矢,骤然成了四面八方的袭击,首尾皆顾的情形下、速度自然就减缓了。
“不要停下!跟我冲!”
阿萨斯扬锤大喝,瞬间便越过了第二层的箭塔防线。
赵行跟在两名英雄身后,心中说不出的苦闷。
这不就是TD吗?只是谁能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会成为当中狂奔的小兵?还是他应该庆幸,自己至少还是跟著BOSS一起冲刺、而非更惨的送钱炮灰?
(TD,即塔防,应该不用多做解释?)
由于个体实力远超常人,这支冲在最前方、承受最多攻击的小队,反而并未因此减缓多少速度,没有缓步、没有等待、没有试图救援。
“跟我冲!黑暗之门绝不能被开,跟著我冲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