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10.竞逐(2 / 2)
既然敌人似乎真的让埃米安通通弄死弄残了,脱离了战斗状态的赵行,干脆便一屁股坐在泥水中恢复起生命值来,一边等待起那片古怪诡异的毒雾完全散去。
很快,本在空中缠斗的美军飞行部队已经各自破云而去,临时团队也轻松顶著零星的射击踏入小镇当中,很是惊奇的阅读起梦魇印记发来的讯息。
ap;提示:尚未满足占领条件,无法开始占领计时,请继续减少阵地内的纳粹势力人数。
当前状态:
纳粹德军士兵:671人(10人)。
纳粹方契约者:0人(0人)。ap;
赵行举目环视这遭到巨幅改造的法国乡间小镇:这是一座仅仅和赵行所读大学之校区大小相差仿佛的小镇,大多数低矮古朴的老旧民房都被严重破坏、超过一半的道路都被建物上拆迁下来的废料堆的寸步难行、随处可见的瓦砾木石被用到了一个新的用途上——与沙包和带刺铁丝网一起构成一道道丑陋的火力掩蔽点。
一眼扫去,可以发觉几栋完好的建筑物都透著隐约人影、在瀑布似的雨幕和重重黑暗种模糊摇曳;本该追著临时团队的探照灯各自射到不同的歪曲角度上静止不动,显然根本没有人在操控。
除了大功率探照灯打出的白色光柱以及天际的雷霆闪烁,这里竟然再也没有其他任何光源,无论是灯光、火光、甚至是他妈的枪口焰,一切都被隐藏在刺眼光芒底下的黑暗和磅礡雨声里头,仿佛赵行等人方才所见的激战只是一场唇迷梦幻。
埃米安低头检查著一洼颜色污浊的积水,表情古怪的说:“这个法术最多还能生效五分钟,但绝对不可能将这里所有人都毒倒!”
所有人都不禁转头看向迪诺,虽然这家伙也同样是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苦闷表情,但这种时候往往就是团队最需要头领做出判断的时机。
“真他妈的......,”迪诺又苦恼的抹了脸上水瀑一把,“亚卡姆,你能使用那些88吗?”
“应该可以,我很有把握。”亚卡姆同样喷著雨水含糊不清的说。
“黛安娜、威肯,侦查结果如何?”
黛安娜一直戴著单眼镜片四处观察,这时才说道:“他们躲在房子里头有目的的转移,看来又很多墙壁或是地下室都被打通了,到处都是士兵的踪影。”
威肯同样放下望远镜道:“一共剩六座完好的高射炮,最近的一座在十点钟方向、两百米远、那栋房屋后面的广场,还有些反战车炮和迫击炮零星分散。”
“平地上的没有用,有没有放在高处的?”迪诺又道。
“有,十点钟方向,三百七十米,一栋二层楼建筑的屋顶。”
迪诺回过头来,那张筋肉纠结的脸在黑暗和暴雨的遮盖下反而愈发狰狞。
“你们都听见了!那就是目标,出发!”
小镇铺著砖石的街道早就给战争摧残的不成模样,不只破碎崩裂的建筑墙体堆的水泻不通,携带剧毒的雨水更是被冲入每一寸凹凸不平的沟壑中,临时团队根本不可能冒著被狙击的风险大摇大摆走在街上、也没有理由以自己的血肉去试试埃米安的毒术。
由此看来,唯一能选择的路径,便只有这些被改造成四通八达的房屋内部了。
赵行和张杰等到黛安娜的侦查确认动静后,立刻合力拆下一扇被断墙木梁封死的木门,临时团队终于在两人一内一外的掩护下正式进入了巷弄里的沉默战场。
这是一栋仅剩一层半高的民房,残破的砖墙与消失大半的楼顶都已无法再遮风蔽雨,室内肮脏散落的家具和摆设,在泥水中映射著雷光照亮的波纹。
威肯走到原本该是窗口的位置、拿出一根巴掌长的小铁棒转了两圈,像是提著手电筒那样细细搜索起来——只是,那是支并不发光、或者说旁人看不见光线的手电筒。
赵行一进入屋内便也注意到了那处角落:屋子里面唯一的避雨处、而且射角视距都不错,极有可能还残留著纳粹士兵的痕迹。
“有狙击手在这里埋伏过,看来应该是被同伴拖走了。”威肯交代了这句不清不楚的结论,又走到一处沾满尘土泥灰的厚木衣柜前,“拖行的痕迹就到这里为止。”
好吧。赵行以眼神征询了迪诺的意见,接著发力将衣柜直接轻轻抱起放到一旁,果然在原先衣柜后方被遮掩的墙上出现了个及腰高的洞口。
再次侦测洞口后方的动静、拆掉两个技巧不算太高超的手榴弹陷阱,临时团队看见的,是另一个差不多的残破厅室。
接著,再次搜索、警戒、破解、又一个该死的房间,这些德军士兵似乎全都钻到了地底一心龟缩死守,留给契约者的就只是满屋子垃圾和恼人的隐秘通道与陷阱。
虽说契约者都是些耐心不错的家伙,但这么没完没了的龟速前进,终究也是会将他们的耐心给消磨一空。临时团队的任务可不是在这座小镇里慢慢散步、欣赏异国乡村雨景,而是杀死或驱离里头的驻军、再慢慢等上八小时才能成功占领,但若是照著现在的进度慢慢摸下去,恐怕一座防空阵地就能搞上一整周了。
赵行向著摘下了单眼镜片的黛安娜看去,目前这种情况中最有效的侦测方式,定然是能穿透物体、感知到生物视线的黑暗视觉这项超能力,只是实在没人知道,黛安娜还能支撑几次精神力的消耗。
距离临时团队等人百米之遥、相隔了数栋平房的一处民宅地下室当中,几名德军士兵正一同发力,嘎嘎嘎搬开一座老式的废弃铁制火炉、露出背面墙上狗洞大小的通道。
潜藏隔壁栋的士兵们立刻有条不紊的开始转移,以接力的方式将大量中毒过剧的伤兵拖出洞口;直至最后一名伤兵也被搬入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阴暗地窖内,在两边留守的埋伏士兵才将这处通道恢复原状。
埃米安所释放的能力虽然名为酸雾术,实则仅仅是以厚重的酸雾作为媒介,将特异的毒质化入穿雾而过的暴雨当中,这些雨水虽然也因此附带了一定程度的酸蚀能力,但也就是能对头顶的毛囊造成些许伤害、最多打击到敌人的发线罢了。
法术毒化极效的真正意义,其实是将那满满一瓶改良橙剂的毒性影响大幅催化;一旦毒质透过雨水渗入人体当中,魔法力量加速推动的化学毒剂便会以惊人的速度在体内生效——代价则是,这种慢性毒剂虽然得到了不逊于任何剧毒的猛烈爆发效率,但也将会在魔法力耗尽之后被迅速的代谢出去,致死率并不会比感冒来的更高。
由于是个星月无光的暴雨夜晚,平日缤纷多彩的万物在探照灯、雷光、烈焰当中一律呈现黑白双色,是以德军士兵们一开始并未发觉头上乌云有何不同、雨水是否特别泛绿,仍然只顾著与天上呼啸的美国空军激烈驳火,浑然不知剧毒已经逐渐从湿透的体表快速渗入大半数人的血液循环系统。
仅仅一分钟上下的时间,淋雨最多的防空炮炮手首先纷纷倒下了——顾名思义,防空炮自然是没可能放在室内甚至上方有任何阻碍之处,这些炮手当然一个个淋的浑身透湿、通体浸毒。
随著剧烈的毒性逐渐生效,这些炮手无人不是陷入严重抽蓄、呼吸困难甚至休克的诡异状态,乍看之下还以为是羊癫风正集体发作。眼见至关重要的炮手们纷纷口吐白沫倒地不起,周围负责搬运弹药、观察、摸鱼的士兵们自然是赶紧扑上救助,急救的急救、操炮的操炮,接著再一群群人继续莫名奇妙的大批软倒。
防空阵地当中的指挥官当然已经察觉到外头的雨水竟然出现问题,事情恐怕要糟,但是此时别说是炮手了,就连通讯兵、工兵、操控探照灯的哨兵、狙击手......总数占小镇当中超过六成的士兵都已暴露毒雨过久而倒下,整座防空阵地中的防御火力自然消失的无影无踪,而天空中的美国空军忽然没了炮火威胁、便理所当然的大肆送出随身携带的各式金属礼品。
一时间千头万绪、各方传令兵同时哇啦哇啦的大喊战报,纳粹指挥官当机立断之下,立刻下令让所有士兵转移到掩体当中、以保存战力为优先目的,静待空袭与毒剂的高峰过去。
当唯一一轮、也是最后一轮的美军成功轰炸过后,纳粹人员的伤亡足足高达三成,而各式防空武器更是美军首要的集中打击目标,十一座88毫米防空炮被摧毁近半只有六座幸存、其他机枪和反战车炮则是尚未有切确数字。
此时,外围警戒的狙击手和哨兵传回的消息才终于抵达纳粹指挥官眼前:一支超能力者组成的特殊队伍已经突入阵地内部,同时,大部份的外围士兵还在因为毒性发作正动弹不得。
对纳粹指挥官而言,目前唯一的利好消息和希望,就是医务官对毒物征状的分析指出一件令其松一口气的消息:脱离毒物源头的士兵们在几分钟内便能康复,这支防空部队很快便能脱离这样几近瘫痪的窘境。
既然如此,指挥官便在以无线电通知了后方其他防空阵地后,立刻下令全军收缩进入隐蔽处等待中毒状态消去,之后再以藉著敌明我暗的主场优势、一口气歼灭这支入侵的小小部队。
赵行一行人已在这残破却杀机四伏的小镇当中穿行颇远,若是抬头将视线透过缺角的砖墙,甚至已经能清楚的看见他们的目标——一座被歪倒的探照灯所照亮的巨大防空重炮。
也是在这里,临时团队终于第一次与敌人做出了正面接触。
房间一角,赵行甫一跳入破开的地面进到深黑的地下室,范围已达半径四米的深度洞悉立刻在边缘“刮”出了异样的反馈,大惊之下,赵行瞬间双手险之又险搭住已经越过头顶的横梁,将自己重新拉昇的同时、更是双足猛力在梁上一记侧踏,整个人竟然不偏不倚落回原先一楼地面的出发位置。
在昏暗中的旁人看来,赵行简直是在游戏中踩到了弹簧那般,刚一下落便莫名奇妙弹回到原位。
“搞什么?”距离赵行最近的张杰愕然道。
在一楼残馀地板的下方,地下室中埋伏的德军们,这才惊觉自己守株待兔的埋伏计划已被揭破,纷纷愤怒的将枪口转向自己头顶上方盲目开火。
灼热的金属弹头轻松破开残破腐朽的木质地面,碎片、灰烬与尘埃一团团的暴起,有如灰色的涌泉那样向契约者们奔去。
“他妈的!埋伏!”
迪诺暴喝一声,立刻压低机炮对准脚下扣死板机。而团队中的其他契约者则是各有不同表现,懒驴打滚者有之、垂枪开火者有之、攀墙乱窜者有之、大跳踢踏舞者亦有之......,总而言之,就是瞬间陷入了一团混乱。
赵行就是那个瞬间滚到墙角固守的家伙,但脑中不间断的立体成像立刻令他了解到,这里依然不是个安全位置,“外面也有埋伏,而且更多!”
就如赵行所言,外头伏兵一闻枪声大作,便如受惊的蜂群也似大群杀出,显然是准备将临时团队困杀在这栋危楼之中,不一会便有大量弹流分从三个不同方向扫射著这栋危楼。
“亚卡姆!”迪诺正胡乱向地下扫射著,“把这烂货地板给我炸了!”
“啊,啊?好,好的!”
亚卡姆这人虽然嘴巴不甚灵便,但极其灵巧的手指已是魔术般勾出三枚在一路上拆下的手榴弹,自己话都还没说完,三杆木柄手榴弹早就插鞘落地、划出三条曲折的弧线穿过脚下地面满布的开口。
“准备爆破!”亚卡姆也只有此时才能口齿便给一会。
无奈之下,赵行也只能一下跳到窗框上,将自己暴露在外头士兵们的火线之中,其他团队中人亦是有样学样各自找著一块安全的落脚之处。
先是猛烈的火光与闷沉的震响一瞬而过,由于粗重的横梁并非如此简单便能破坏,破败不堪的木质地板也并未整块轰然下堕,而是一寸寸、一片片的被爆风掀起,再度将这破烂脏乱的客厅给炸塌大半。
激**的爆风挟带各类破片嘶吼著奔腾而出,将房内连同外头街道的空间都以烟尘填满,在外围杀契约者们的纳粹士兵一时失去了本已稀缺的视野,只能寻著记忆继续盲目射击。
屋内,临时团队众人无不浑身挂彩,但多数人都还能稳稳站立在粗木横梁上或是其他安全地带,像这种程度的伤势,对于契约者来说可还远不足以致命,几名近战输出的契约者更是立刻把握住时机、跟著赵行与张杰两人跳入地下室开始排除威胁。
十多名身负不同伤势的纳粹士兵可都还困在目不视物的窘境,那堪这些如狼似虎的家伙全力近身屠戮,眨眼就给通通撂倒在地,仅仅能留下一把钥匙作为纪念。
跟著轰然落地的迪诺先是发泄似踹开脚边尸首,才恶狠狠的道:“继续前进,这个该死的地洞一定还有其他通道!快!”
赵行此时也顾不上太多掩饰,一脚便踹破一片遮掩用途的老旧木板、抓起一具纳粹士兵尸首像是掷保龄球那样扔入通道。
果不其然,随著几根铁线被扯落和插销拔出的清脆声响,石壁对面预设的险恶陷阱随即引爆,又是大量烟尘与破片射出这矮小的通道。
已经非得依靠这样粗暴的手段前进了,在赵行的认知当中,现代战争可不是单靠一群拿著步枪的大兵横冲直撞,只希望,那最恶劣的猜想可别马上出现在眼前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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