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16.战争的模样（1 / 2）
16.战争的模样
有时候，光是念头略微一转，人们对一件事情的看法便能彻底不同；就像赵行，方才还绝望的认为身处之处已是死地，此时却随便抬头一扫便找到了一条应该可行的出路，随即攀上了一栋半塌建筑的外墙、蜘蛛一般手足并用脱出了附近几个枪阵的视线。
事实上，这座废墟似的小镇实在太适合赵行和黛安娜那类的高敏契约者了，地形复杂无比又有著大量掩体，无数摇摇欲坠的低矮楼房简直是他们的作战天堂。
但也只是这里了，外头那些坦克可是开在平缓的小丘陵大草原上，赵行怎么也不可能在那里玩什么潜行匿纵的，而两百人就算只有一半能向自己开火，那也肯定是被活活秒杀的下场。
虽然明知黛安娜他们已经出发去进行同样有死无生的任务，但赵行并不想就毫无意义的送掉一条命，至少不能是这样毫无意义的浪费。
为了仔细想出一个能确实干扰到外头那支庞大部队的方法，赵行决定先用去宝贵的一分钟，站在这处小镇边缘的房屋上好好观察一会。
“哥们，躲这偷懒啊？”
赵行头也没回，直接开口向身后的张杰问道：“有什么好消息吗？”
“只有条好的不能再好的命令，想听不？”
经过大半天的休息，张杰险些被炸断的双腿竟是已然恢复如常，也是凭藉著这恐怖的恢复能力，临时团队才得以鏖战至今。
“迪诺还能下什么指令？一定是叫我们用肉身挡坦克车了。”赵行叹气著说。
“不是什么坦克车，是十架三号战车和五架四号战车。你好歹也了解一下我们的敌人吧！”
“我只知道，我的剑肯定拿那些家伙没什么办法。”
“未必，虽然四号战车确实是当前时代的主力战车，不过三号就是该扫去回收的老古董玩意，情况比你想像的还要好的多了。”张杰爽朗的一笑，“赵，你现在有些太消沉了！不如猜猜我还带来了什么？”
“难道你的改造手还能发射雷射炮？”赵行两眼放光的说。
“是那样我早就上了！可惜我身上只有亚卡姆赶工做出的小礼物......咱们一人两个，拿稳点。”
说完，张杰从怀中掏出了两枚保龄球大小的铁块，小心翼翼的递给赵行。赵行不解的看著这两坨沉重的铁团，两枚怪异的装置各自都有至少五公斤重、黑沉圆滑的肥硕主体上竟然还挂了个手榴弹的保险，怎么看怎么怪。
“两颗加料炸弹？该不会是让我们学塔利班自爆吧？”赵行不可置信的说。
“烟雾弹，懂吗？”张杰又拿出一把信号枪和三发信号弹，“带上这个。发射之后，亚卡姆会在至少五秒后用迫击炮攻击发射位置。”
“他妈的，还敢说不是自杀攻击？”赵行骂骂咧咧的收下这些物事，反正自己的补给品已经差不多消耗的一干二净，印记置物箱里头实在空旷的很，“而且亚卡姆干嘛不直接用高射炮点掉那些坦克就好，非要我们去吸引仇恨？”
见赵行收好了一堆危险物品，张杰这才抽出长刀盾牌道：“你这不废话吗？让亚卡姆一个人操控几吨重的高射炮去打坦克？那得打到什么时候去？而且万一惹毛了那些纳粹、一恼羞就炸了我们那架大炮，整个任务进度不也是完了？”
点点头表示对这解释的无奈接受，然后再深深叹了口气，赵行才指了指小镇外连向远方的一条小沟，道：“走那条废弃水道，我们应该能在他们进入射距之前接近到五十米内，不过剩下来的路就只能让人练枪法了。”
“那还等什么？”
水道两字其实有些太高抬这条沟壑了，实际上，不过就是一条宽一尺、深度也只一尺的水沟，两旁和水沟底部都生满了杂草，让两人勉勉强强能弯腰遮蔽住身形。
其实赵行对这个做法的信心也是相当之低，只是在这么一大片草原上也真的没别条路可选了。当然，直接光明正大的冲上去算是例外。
反正能靠近一些就是一些，赵行也没有指望去靠这种蠢办法潜入敌阵，毕竟在这光天化日之下、一望无际的平原上，除了瞎子之外的人都能在百米内发觉到不对劲。
“对了，亚卡姆有没有告诉你，这两颗铁球的切确效果？”赵行猫著腰艰难的说。
“半径250米、两分钟。”
“四颗加起来才八分钟？真是操他妈的！而且人家站的这么分散，一次至少要用两颗才足够！剩下的时间难得要用指甲扣人家的装甲？”
“这就是残酷的现实，认命吧。”张杰略略探头扫了一眼，道：“敌人非常接近这条水沟了，要直接上吗？”
“他们已经布好了横向分散开来的迎战队形，我们还是抓好时机从侧翼突袭吧。”赵行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妈的，一定是有人出卖了我们！除了临时团队里的人，其他人根本不能确定美军支援的切确时间！”
赵行的分析完全是有理有据，这支混合部队肯定是有备而来、计划联合小镇中的守军一举围歼美军支援的，但是于此之前，临时团队竟然完全没能察觉到这么一支显眼的部队出现在附近，可见这群纳粹之前乃是隐藏在山丘下至少一小时路程以外的位置，直到时机成熟才开赴战场、打一个先发后至的奇招。
可是那就代表，这支混合部队的发动时间，甚至还远远早于小镇上的两方目视到美军部队出现之前！也即是说，就算小镇上的德军不断在提供情报也无法达到这种成效，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临时团队内部成员在持续通风报信！而且，由于占领进度经常遭到德军打断的缘故，那名叛徒一定是“不断的”在泄露情报，才能将时机抓的如此分毫不差！
拉帮结派内哄什么的，赵行都勉强能忍受下来；但是这样明目张胆设计将团队陷入死地，未免太恶毒、也太超过了！看来有人准备一举分裂、重创这支团队啊！
“原来如此，我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张杰一拍脑袋、讶异的道：“真是他奶奶的，埃米安这些家伙也太狠了！竟然是准备一下子坑掉我们四个！！”
没错，正是四个人！这个分裂团队的计划，显然是准备将临时团队最强的四名近战契约者，同时来个一网打尽了！
“先搞定眼前这些家伙，我们现在是回不去、也不可能回去了。”赵行深吸一口气、咬著牙说道：“先拿下这两座据点，然后我们再想办法宰掉那几个杂碎！”
“可是......。”
“没有可是！他们不可能在市场遗迹里头捣乱的，否则亚卡姆完全能让所有人一起同归于尽！埃米安充其量只是想灭掉我们，进而掌控团队而已，他不可能会让任务失败导致全员都被抹杀的！”
就用了这么几息的功夫，混合部队已经开上了两人前方的沟壑；除了发动偷袭、两人已经没有任何选择了！
这条水沟也不知是天然还是人为，就在这条极长极缓的坡道上形成一个大大的丿字，不过尾弧却是往右方、或者说北面偏去的。而两人现在的位置就在转折部分的中段偏后，实际上和混合部队还有一定的水平距离。
此时德军混合部队已经完全展开了特殊包围阵型，五台四号坦克在靠近小镇一侧的弧尖处、十辆三号战车则是远远向外延伸出去、而步兵单位便井然有序跟随在坦克斜后方。整支部队像是示威一般、准备就这么散开来从小镇外围笔直切过，恰好能在炮击范围内窜出斜坡的遮掩、给予毫无准备的美军车队迎头痛击。
推算著双方的前进速度，赵行完全能想像到，当美军车队进入小镇德军的伏击圈的瞬间，坦克部队华丽现身、和小镇内的高射炮、迫击炮、机枪......等等同时发动，一口气将整支车队炸回美国老家的惨状。
现在已经是任务开始后的第三日下午，倘若此处的占领行动最终落空，临时团队就必须得以一日占领一个据点的速度从头开始、而光是占领五个据点所需要的时间，就是至少40小时！可以说，一旦临时团队在此失败，所有人就可以直接开始倒数抹杀惩罚的来临了！
虽然愤怒于埃米安此时的背叛，但赵行还是尽力稳定了自己的心神、一心一意集中在眼前的计划上；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什么报仇雪恨都在其次。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论及未来！
冰冷的细雨一丝丝打在腥湿的草叶上，经过一夜大雨，整片大地都成了泥泞黏滑的烂泥，而阴雨的白日完全没能重启土壤中的生机，反而只为这个战场添加了更多刺骨的冷意、以及难受的霉腐气味。
当第一台四号坦克越过了某条赵行心中设定的分界，两人立刻在轰隆隆的机械声响的掩护下低伏加速、像是两条捕食的优美猎豹逐渐靠近猎物。
直线距离只有75米，也是整个计划中最接近死亡的一段距离。混合部队在这样的阵型布置下，能够立刻向两人射击的士兵总共二十人、不需调整位置便能开火的坦克有两辆，而当德军反应过来后的五秒之内，上述数字将会扩大到三倍以上！
再之后，他们还得穿过近一公里公里的路程去拦截其他坦克，和时间疯狂竞赛！
赵行不知道主战坦克的主炮能否秒杀自己，而且也不认为自己有任何理由需要知道！此时此刻，只有一个方法可以免于那样的结果：
要快、一定要更快！
五十米
达达的踩水声响已经掩盖不住，两名力量惊人的契约者更是在身后踩出了冲天泥浆草茎，开始了全力冲刺。
四十米！
赵行的敏捷是45点、常人平均值的九倍，全速奔行七十五米的时间甚至可以压在两秒以内！只是，这该死的天气和该死烂泥巴地、实在严重抵销了他双腿的加速发力。
三十米！
赵行已经取出一颗大号烟雾弹抱在怀中，根本无法顾及什么使用安全的问题了！在这个距离上，两人被发现的下场都只能是横死当场。
二十五米！
赵行全神贯注盯著前方德军的动作，一旦事情不对，他必须立刻发动半身人格斗术的主动效果、掩护张杰冲入敌阵！
二十米！
一名走在队伍最边缘的德军终于发现不对，其实此时自张赵两人开始全力冲刺已经过去将近两秒，但毕竟此时的坦克技术仍在刚刚起步的阶段，引擎声制造的噪音实在不小，哪怕是经过空间强化的士兵也得受到不少干扰。
可这名士兵终于还是听见了两人已难以掩饰的冲锋脚步、眼睛一瞥便看见了两个怪物般的家伙以难以置信的速度冲向自己。士兵毫不犹豫的张口欲喊，只是一枚黑沉沉的铁球仿佛穿破了空间一般、一下子由一名怪人的手中挪移到自己脸上，巨大的动能甚至扯的士兵颈骨喀喀作响，整个人直接横著砸在了四号坦克的侧面！
十米！
超过二十名士兵几乎是瞬间就将枪口对准了两人，但是已经无法阻止亚卡姆特制烟雾弹猛然发威；这东西的烟幕根本不是像普通烟雾弹那样一缕缕的喷出，而是一下子就爆出一团白烟、遮盖住至少数十公尺的范围空间，而且更是不断以惊人的速度疯狂扩张。
纳粹士兵们还是选择了开火，即使视线受阻，但那两名超能力者是不可能在那样的速度下立刻转向或减速的、优异的战斗训练更是令他们有足够信心命中敌人。
而他们也确实有不少人在这般盲目的扫射里击中了张赵二人，但是，为时已晚了。
张杰在烟幕中奋力撑开双臂，右手长刀依旧如昔、左臂却是嘎嘎几下遁去了血肉的外表，化为狰狞的杀戮工具组合开始咆哮。所经之处，无不是人仰马翻、鲜肉四溅！
另一头的赵行，却是在一个垂直的变向之后绕了开来、一溜烟窜到了坦克阵的前方。深度洞悉的能力让赵行完全不会失去周遭掌控，仅仅是咬牙吃住几发流弹之后，人已经到了五辆四号坦克的正前方不远处。
一枚信号弹被打上高空，明红火光像是透破黑夜的曙光般笔直刺穿烟幕，而底下的赵行却早已不知所踪。
时间实在是太珍贵了，赵行不能浪费一丝一毫的时间多做纠缠，瞬间又将速度提升至极限，一下子冲出了烟幕范围、直面惊觉不对劲开始减速的其他坦克。
此时，亚卡姆令人感动万千的准时支援也正好到来，无法想像后方调动了多少迫击炮同时发作，只见高空无数加料伴随著尖厉的啸声冲入烟幕当中、轰轰隆隆的炸响起来。
亚卡姆一身能力的强悍之处，正是在此显现！无论是操纵迫击炮的惊人射程还是爆炸的威力，实在都胜过德军士兵所操纵时的表现太多了。就连那团阴魂不散的烟幕也没这么简单，持续的这段时间竟丝毫不受风势影响、连如此强烈的爆风都不曾撼动半分，效果简直是难以想像的强悍。
而赵行和张杰两人临急想出的、根本不能被称为计划的计划，就建立在亚卡姆历来可靠的强大作用上：先扰乱射程最远的四号坦克、并直接要求第一次炮击以支援炸散靠近小镇的部队，然后就是继续向著更远处继续突击。
扰乱、分割、集中破坏、迅速脱离，这才是契约者最擅长的战斗节奏，而绝不是向著海量敌人无脑蛮干，那是连拼命都绝无希望时才会有的最后选择。
虽然两人的计划还有大量的不确定因素存在，但至少这第一步看来是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