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7.埋骨之地下（2 / 2）
“那安达利尔呢？”
“次等恶魔、痛苦女王......，我知道你老兄是不会放弃的，但我还是得说，这实在很莽撞。”
“我知道，但我是不会放弃的。”
“那就是走一步算一步了，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埋骨之地正下方，有著两座被称为墓穴和大陵寝的巨大地下墓室，也就是方才血鸟源源不绝召唤出饥饿死者的源头，而按照游戏当中的剧情来说，里头该有两处黄金宝箱和一头超级暗金怪物，属于顺路必去的打宝场所。
但以目前的团队状态来看，汤姆陷入昏迷、依已然耗尽精神力，而五名英雄也是身心俱疲了，所以兰斯洛特是很难执意立刻开入两座墓室探险的。但若是等到整个团队修整完成、再逐一进行探索的话，四名契约者滞留所需的通用点数简直能够吞噬一切收获，还不如立刻回到萝格营地休息或继续推进。
至于用传送卷轴回去？那才是最浪费的事情！四张卷轴的价值几乎完全压倒了本世界能得到的任何装备，为了打宝而浪费卷轴是怎么也不可能划算的。
所以在此情形之下，普通契约者团队已然可以放弃继续进行世界了，除非，他们具备打破常理的能力。
很凑巧的是，这群契约者就是有著这种能力。
让五名英雄在附近安全处所恢复、顺便照料依和汤姆，赵行和兰斯洛特则是开始他们的探险，这就是最适合目前形式的方案了，让两个几乎是不死之身的家伙先行完成寻宝，回来之后立刻拔寨上路。
赵行其实是不怎么喜欢在地底打滚的，不过这个世界的基调就是数之不尽的地下城探险，他也只得无奈再次钻入了空气极其污浊的大陵寝，开始这段一坦一DD的短暂冒险。
墓穴与大陵寝这两处，都是单纯的由饥饿死者与骷髅占据，里头没什么讨厌的岔路与楼梯，几乎就是一本道式的整层贯通结构。当然这也是无可后非的，毕竟这里就是个古人为死者建造的安息之处，实在没理由弄出太多五花八门的居住格局。
真正麻烦的问题在于视线，虽然有依能为两人施放照明术变身自走灯泡，但她老人家的天赋与成长方向都和“辅助”二字毫无关联，是以这照明术虽然只是最低阶的火系辅助魔法，但她愣是没法维持超过半小时以上。
到头来，还是赵行想了个最无奈的办法，让依对木柴施展某种融入变异地狱火焰的法术，这种专烧灵魂的恐怖魔焰同样有著摇曳的光亮，却并不能真正损害此位面的有型物质、也不会被这个世界的水或风给影响，缺点就在于两人必须把这玩意插在背后，看起来特别的低能。
麻烦的事情确实太多，以至于地下那些怪物反而成了最无所谓的一环，有兰斯洛特顶在前面，赵行全力输出的速率已然不下于外头那些英雄，就是一路辗压。
“说起来，这些骷髅算是被血鸟复活的半成品，还是这个世界的尸体本来就会莫名奇妙亡灵化呢？”
一路砍柴似的杀了半天，赵行已经又无聊到了忍不住想张口废话的时候，只可惜这乌漆抹黑的地方便实在没什么可以评论的，只得拿地上的敌人说事了。
“庇护所世界本来就是有著各种奇迹与灾难的地方，大量尸体存放太久导致亡灵化也是很有可能的。”兰斯洛特头头是道的说。
“那就更说不过去了，如果尸体向来都会发生尸变现象，正常居民又怎么可能盖出那么个大洞把祖先全塞在里头？难道是为了之后回来找自己爷爷打宝练等？”
“这个嘛......。”
“我的看法是这样的，原本的庇护所世界并没有自然的不死生物！世界之石没道理做出这种东西、监视者塔格奥更不会放任这种不平衡存在，所以亡灵化的现象其实是伴随恶魔而来的，是恶魔本身对于这个世界的不自然影响。”
“影响？”
“有如将墨汁倒入水瓶，恶魔的存在本身，就会对庇护所产生程度不一的影响......。”赵行劈碎一具骷髅，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那么说来，最早入侵庇护所的恶魔，不就是那所谓的三巨头吗？它们对这个世界的影响果然非同小可啊。”
“足以影响世界的力量吗......？”兰斯洛特喃喃的说。
由于地下大部分的饥饿死者都早被抽调到了先前的战斗，两人推进的速度实在相当惊人，几乎是以一路快走的春游速度在持续推进，也就只有一群精英级的狂热者骷髅造成了些许麻烦，但也同样是几乎可以无视掉的程度。
兰斯洛特这家伙本身就是个集控制与防御一体的恐怖坦克，同时他的天赋能力更如同背著一整坨治疗在帮他无限恢复，自从与赵行碰面、得到了多重攻击与死亡套装后，无论是控制输出又或是坦度都得到了巨大提升，即便是在这高出数阶的世界里头冒险也不见疲软。
有这么一个变态顶在前面，赵行只需要流水线似逐一处理掉那些七晕八宿的怪物，晕眩、减速、击倒......，各种各样的负面状态不断出现在它们身上，然后哇哇叫著被赵行两刀劈死。
在暗黑破坏神2的世界当中，所有第一幕的地下城都可以大略分为两种模式：一种是自然生成的地下空间，只有不算太多的人为雕凿痕迹、另外一种则是人为建构的地底世界，有著大量承重柱和粗石砖作为主要结构，也有一定的室内空间布置。
埋骨之地的两处地下城都是后者，墙上地下都是专门用以放置遗体的凹槽，通道里头也有著存放往生者遗物的木桶木箱，或者某些地位特别高的死者还有专属石棺，不过鉴于赵行有著作弊似的深度洞悉能力、光是走过去就能感知到其中内容物为何，倒是省去了游戏里头必须一个个踹破的麻烦，只可惜一路上仍然没什么有意义的发现。
耗费大约三小时的时间，两人终于清光最后一群精英饥饿死者、找到了第一处黄金宝箱，然后由兰斯洛特上前郑重的揭开顶盖——要是给赵行来做的话，肯定是全力一脚踢在上面，谁知道空间会不会放个伪装成宝箱的致命怪物呢？
还好那样猎奇的剧情并未发生，兰斯洛特没有遭到一口咬下脑袋，只是被满箱耀眼的光芒彻底映亮了身形。
赵行打了个呵欠道：“金光闪闪呐......，不过，该不会就只是一整箱金币吧？”
金币当然也是好东西，无论是作为本世界的通货或兑换通用点，都有著足够的存在意义，但是，若是让两人费这么大功夫跑来搬钱的话，就怎么也不可能划算的了。
“金币......一万两千枚左右，一颗完美钻石、一双鞋子、四瓶生命恢复药剂、两瓶精神力恢复药剂、一张传送卷轴！”兰斯洛特越说越是激动，这次果然是撞大运了！
如果是在玩游戏打宝的话，药水、卷轴两兄弟从来就是打宝毒瘤，这种战果大概能让心态不是非常稳定的玩家怒摔滑鼠了，但是对于契约者来说可就完全不同，这些马上能够利用、带回梦魇空间也有不错价值的消耗品，绝对是让本次冒险达到至少零亏损的第一重保险。别忘了，哪怕能够打出什么强力装备来开心一会，那些动辄上百点属性点要求的老大也不是想用就能用的，多半还是得丢在置物空间里头放著发霉。反观药水，这些恢复性药水全都是清一色的标准型号，整体效果比阿卡拉卖的垃圾微型药剂直接多了一倍，能够增加200%的生命值/精神力恢复速度，已算是稍微能够派上一些用场了。
既然已经有了个不错的开头，兰斯洛特更是势不可挡的拉著赵行冲出大陵寝，稍作整顿重新加点BUFF之后又杀入另一头的墓穴。
墓穴相较之下会比大陵寝稍微危险一些，毕竟里头还有一名超级暗金怪物，也代表身旁肯定会带上一坨小弟奉行围殴主义，不过，负责冒险犯难的两人才不会去管这种事情，依然保持著碾压速率往深处猛冲。
虽然同样是个完全陌生的场所，但已经算的上是熟门熟路的两人还是没浪费多少时间便杀到了底部，接著稍稍恢复状态，放下火把插在地上走向宝箱的位置。
一具火红色的诡异骷髅正用空洞的眼眶望向两人，之所以诡异，是因为正常人类头上并不会长著两根尖角，而且更没有那么多板状的骨架结构保护住要害，显然这头生物的原型肯定是某种更擅长厮杀搏斗的种族，而骷髅手中的武器更是证明了这件事情——一面中型金属盾、和一把连枷！
连枷这种武器其实并不适合在战场上使用，它提供的是刁钻无比的变速攻击、难以防御的弧形路径、足以震穿盔甲的钝器伤害，反而是属于高手单挑使用的强力杀器；就算是在梦魇空间当中，连枷掌握也是最容易出现某些特殊效果的基础能力，往往都能够降低被格挡或是招架闪避机率，属于爱好者不多但效果非凡的冷门武器类型。
若是在游戏里头，这具名为碎骨者的骷髅头目就和路人没什么分别，在低难度的游戏当中甚至一不小心就会和小怪一起被乱刀砍死，导致赵行对这气势奇猛的家伙竟是毫无印象。
“唔嗯，技巧流的......骷髅？”赵行远远望向压低重心缓缓逼近的碎骨者，不由得感叹的说。
“没问题的，连枷的缺点就是攻击频率很低、也不适合应付群战。我先牵制它，你把其他骷髅清除掉！”
“收到。”
拟定好战术后，赵行便猛然提速窜了出去，恰好与高高跃起杀向兰斯洛特的碎骨者擦肩而过，这就是此二人组合最恶心的环节所在，他们两人都有著极为超标的生存能力，根本没必要浪费时间为对方的生命安全白操心，也因此能尽情使用这样几乎是蛮干的无耻战术。
只靠一人正面顶住精英头目、独身面对八具精英骷髅，或许换个契约者只需要三五分钟就能结束战斗——被活活砍成一地肉渣，可是赵行偏生却是真有能耐这么硬搞的疯子，而兰斯洛特更不是疯子，他是神经病。
由于碎骨者具备了特别强壮和特别快速两种强化属性，它随身护卫的小弟也会得到相当成程度的伤害增幅，较之普通精英怪物还要更危险数倍。当然，那对赵行来说依然没什么意义，他现在的状态已经接近于满等神装角色回到一般的高等区域冒险，虽然威胁依然存在，在他看来却称不上有多么致命。
至少，目前来说仍旧如此。
没了铜墙铁壁挡在身前，赵行反而更能使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作战，这里有著一根根粗大的承重柱、有著老旧古朽的石质雕塑、有著不规则的断垣残壁、有著人力与岁月共同刻画的各种障碍，这里，就是赵行最擅长的战场！
刀无形、人无影，漆黑风暴席卷了逐渐显得狭窄的墓室！骷髅不断在聚拢，也不断被分割；它们试图攻击，却又被自己散乱的步伐扯开重心。布满红锈的长刀铁盾一直在挥舞甩动，空洞的眼眶仍在随著颅骨不断颤动，但那身影又如何能被如此缓慢的动作所捕捉？于是它们的动作更加凌乱，盲目的攻击与脚步又将周围环境破坏的一塌糊涂。
几具或十几具骷髅已经没有任何分别，在十倍以上的绝对速度压制下，它们就等同于静止不动著任由赵行切割，这就是赵行的强大、赵行用血泪换来的绝对力量！
力量并不会使人迷乱，那只是弱者一厢情愿的猜想，赵行的吞噬猎手乃是由他经历的悲剧交换得来，缭绕的黑气本身，就是永不愈合的创口、无法再次面对的伤痛、不会弥平的愤怒雨哀伤，这是赵行希冀能挽救一切的力量、连命运也能够吞噬掉茁壮自我的奇迹。
面对如此无耻又如此恶劣的敌人，精英骷髅们虽空有远胜契约者的生命值与伤害数据，却永远也无法将武器递到正凌迟著它们的敌人身上，只能一点点、一寸寸的，被送回亡者应有的归属。
碎骨者虽然知道这一切的发生，却仍旧专心致志对付著竭力拦阻它的兰斯洛特，连枷前端硕大的钉锤就像流星雨瀑狂舞著侵袭每寸空间、金属盾更是不断扰乱著重心与所有动作，兰斯洛特手中塔盾简直完全失去了存在意义，他的全身上下包括后背都已经让沉重的尖刺铁球反复敲砸了无数次，偏生那面塔盾正面却是连一道刮痕也无，显然，碎骨者对于手中连枷与盾牌的了解已然臻于化境，运转挥舞随心所欲。
相当可怕的对手。虽然是头亡灵，但也是赵行生平仅见的武器高手，和游戏里头杂鱼的印象有著巨大差距，即便没有血鸟那样变化多端的术法奇技，但一手娴熟武艺配合地狱力量强化的坚韧躯体与速度，想来单挑一两名英雄也不在话下。
但对赵行来说，这样的对手却是正好！
最后一具骷髅解体散架的同时，漆黑刀锋已然切在碎骨者延髓的位置上；当一溜金属刮擦的火花蹦现空中，那具骷髅的头骨甚至都还未落地！
技艺高超的亡灵战士？很好！赵行就是需要这么一名对手，来应证他日趋纯熟的高速切割战法！
在梦魇空间的输出方程式中，攻击频率的计算与移动速度这个属性并没有太大的关联，除非，有契约者达到了极为罕见的一项条件，速度绝对差距的完全压制情形！在双方移动速度差距过大的情况下，高速移动的一方便能在接触瞬间依靠极小的动作变化造成高频杀伤，亦即是说，在每次擦肩而过的瞬间，慢速方可能已经被命中了七八次斩击却仍毫无反抗能力。
梦魇空间的原则就是青睐强悍而鄙弃弱小，任一方具备绝对优势就会出现类似的雪崩反应，而且也不仅仅是体现在速度上，无论是力量、防御力还是其他属性表现达到极致，滚雪球的效应都会使强势方能更加有效的屠戮弱者。
但现在的情形却是不同的，若当真摊开详细数据一一条列，碎骨者才会是辗压赵行和兰斯洛特两人的真正强势一方，只是赵行能依靠吞噬猎手给予的单项能力大幅提升而颠覆这种情形，也正因为有如此能耐，吞噬猎手才能算是逆转赵行命运的终极能力！
这也是为什么赵行会对碎骨者这样的技术流敌人如此心动，只要他能以自身琢磨出来的战法战胜如此敌人，便完全能够说明自己的实力已然更上一层台阶，达到了真正的大成地步。
漆黑旋风越卷越急、雨瀑似的火花完全点亮了茫然的碎骨者，只有强化后的深度洞悉能达到对于复杂地形的如此利用，让每一次借力的力矩与重心转移都在无限趋近于完美的状态，然后才能造就眼下近乎无解的无影杀阵。
是的，除了一道旋转的黑色狂风轻轻围绕著碎骨者，赵行自身的存在已经从可视的空间里彻底消失，直线、圆形、曲弧、水平、斜上、直下......，过多的移动路径使得高速物体消失在视神经的反应当中，即便是以气息捕捉生者的亡灵，也不过只能茫然瞪视著身前虚空。
尚未消逝的气息很快就会被新的生气接连冲散，血肉的反应缭绕在碎骨者周围的每一寸空间，头顶、后背、左胁下、右肩上、甚至是碎骨者空洞的腹腔当中，它就像是让某个看不见的生物一口咬住，接著被无数隐形的利齿细细咀嚼。
慢慢的，碎骨者无法自制的浮空起来，赵行刻意的斩击不断在托起这具艳红骨架，逼迫其失去借力的大地、丧失早已殆尽的反击空间。
细小的切痕逐渐汇聚深入、飘散的细微骨粉也开始积成一地火红，直到终于有第一块大块骨片从碎骨者身上脱落后，坚硬的骨架便像是推倒了第一片骨牌般高速解体起来。
碎骨者滞空了数分钟之久，但从完整状态直到崩解成一地碎片细尘却只在几个呼吸之间，仿佛赵行真的在它身上装设了某种机关、而这也不过是场令人叹为观止的魔术表演似的。
火把再次猛然明亮起来，死寂墓室里头唯一残留的战斗证据，大概就是碎骨者掉落的武器与钥匙，还有气喘吁吁仿佛马上就要缺氧昏死的赵行。
“呼、呼、呼......，咳咳，该死，真的，不能、随便乱搞......。”赵行狂喘著说。
“你应该先关心一下那柄剑，以后还是找把高阶武器再做这种尝试吧？”兰斯洛特好笑的说。
赵行低头一瞧，果然在散去黑雾后看见努曼诺尔战刃已是通体炽红，搞不好再用力一甩就会彻底变形了。
“状态是即将毁损？啊啊，该死的高频斩击！干脆叫做高频烧钱算了！我这下得去哪里修刀啊？”
“暂时没得修，先拿其他武器代替一下吧，我们得要一直到取得艾尼弗斯卷轴才会折返营地。”
<!--PAGE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