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锡尔佳名(1 / 2)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波赛冬被水中传来的动静惊动,记起一直呆在海泉眼>小龙转回头去,便看见青石池底的水色深沉的大洞里暗流涌动,八只纤细的手指搭在洞口边沿(瓴蛾个子小,只有较长的手指的指尖可够到石板),指节微微发白,显然是仍在愿。
波赛冬不知怎么就在唇边逸出一丝笑纹,暂时抛开毁坏了海泉眼后果的考虑,探出身子,一手抓着瓴蛾搭在洞沿的一只手,将他提了上来。
瓴蛾在下边努力了半天,一直用不上力,忽然被波赛冬拉着手腕提上来,吃惊之余,心中也不免有些异样:少君真的把他拉上来了!更让瓴蛾吃惊的是,波赛冬将他从洞中提出来后,并没有立即放开,反而神情古怪地看着自己抓着瓴蛾手腕的手。
瓴蛾不知道少君在想些什么,也不敢试图收回手来反正他要是不放,也不可能收得回来乖乖地任他抓着。
一接触到那细瘦的手腕,波赛冬就再感觉到瓴蛾体内奇异的能量。那奇异能量这一次并没有象前几次一样,直接涌入自己的身体来。但是波赛冬可以感觉到,那绝非是瓴蛾对自身的能量加以控制的结果,只要自己按照亚当教的灵力修练方法略一运功,立即就可将他的能量吸过来。这能量对内功虽然没有帮助,魔法修为上却是大有好处只是不知被这样吸了能量,瓴蛾会怎么样?
这还是波赛冬第一次考虑到“瓴蛾会怎么样”的问题,自己都觉得新鲜。更奇怪的是心里这样想着,手上已经放开瓴蛾的手腕,竟没有利用瓴蛾来增强自己的灵力修为。
瓴蛾见波赛冬放手,就再退开一些,站起身来。这里似乎是个宽大的浴池。虽然水已经流失了很多,这也并不是在洗澡,但是瓴蛾和龙泡在一个池子里毕竟是大不敬,少君不知道什么时候回过神来,只怕不免会大大地生气。瓴蛾当然要赶快躲开,以策安全。
也幸好池子里的水已经流去大半。瓴蛾站起来后,剩下的水只到腰际,已经不妨碍张开翅膀,不然这么大这么深的池子,瓴蛾想自己爬出去,又是一番麻烦。
瓴蛾轻振双翼,抖去翼膜上的水珠,飞出池外。湿透的翅膀有些沉重,经过一翻辛苦折腾,四肢也早累得发软,不过只是飞出水池这么一点点距离,倒也还做得到。
从池子里出来,瓴蛾依然张着翅膀这样湿透的翅膀才能早些干,不是吗?若不是少君就在面前,瓴蛾早连身上的湿衣一起脱下。这样湿湿冷冷的感觉,刚才泡在水里不觉得,现在出来了,可是难受得很呢。
波赛冬看看瓴蛾的样子,眼珠儿一转就想到原因。想想方才的经历,就知自己此刻也一定非常狼狈。再看看毁坏的海泉眼,居然并没有什么泥浆自那个大洞泛上来,剩下的水也还算得上干净,自然不免清洗整理一下。
“殿中应该备得有浴巾和衣衫,你替我捡干净的拿过来。”波赛冬吩咐道,就在水中脱了湿衣,大略洗去长发和身体上泥泞,就爬出池外。瓴蛾已经拿了一张干净浴巾送上。
在家里洗澡的时候,瓴蛾添水递巾,也是很平常的,怎么现在忽然感觉怪怪的?波赛冬心中疑惑,不着痕迹地转开目光,裹着浴巾走向为小龙和筑基者准备的衣衫处,一边道:“你也先大概洗一洗身上的泥,换一件干衣。这里没有瓴蛾的服装,只能凑和一下,总比湿的穿着舒服。”
瓴蛾自然没有回话,不过波赛冬听见他又下到池子里去的声音。眼睛落在眼前的一堆衣衫上,又是一怔。这些衣服怎么这么乱?
波赛冬连忙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吸镇定心神。过了好一会儿才算勉强平静下乱蹦的心儿,胡乱在一堆衣衫中,拣了靠下边没有被碰过的一件穿上。脸热心跳之中,却也有一丝安慰。
想起上一次幼龙变身还只是几天前的事,红殿里都还没有收拾过,到下一个幼龙变身总还有些日子吧?说不定到时候海泉眼可以恢复旧观不过要尽快把池子修好才行。只望红长老会快些来整理红殿,一来可以早点儿知道这里的情况,二来也可以把自己放出去。
波赛冬却不知道只是在他们从海泉眼里钻出来之前一刻,红长老才进殿查看过。也已经决定要尽快整理殿中的一切。若不是圣龙师廖殄中了冉燃逃走时洒出的剧毒,正忙于救治,此时红长老就已经来了。
听着池子里稀里哗啦的水响,不知道瓴蛾怎么会洗这么久。不是告诉他只要大概洗一洗就好?波赛冬走到池边,向下一看,不禁失笑。这海泉眼本是为龙而设,虽然已经够大了,瓴蛾双翅展开来,却也差不多碰到池壁。瓴蛾背上沾了泥,池里水又不多,收拢翅膀躺下去就洗不到翅膀不到。
看瓴蛾那个笨样子,波赛冬心情好起来,笑道:“站好别动。”凝聚起一个大水球,自瓴蛾头顶浇下去。看看还有些泥没有冲掉,再加一个。
瓴蛾站在池子里,抬头看着波赛冬居高临下的笑脸,不禁有些呆呆的:少君的美丽,可还真不是盖的呐!
波赛冬也看着瓴蛾。
瓴蛾的身体还真是瘦小得可怜。苍白的皮肤包着骨头,一点美感都没有。比雪叶岩阁下可是差得远了!波赛冬心中冒出这个念头,又立即想到如果雪叶岩知道自己把他和瓴蛾相比,不知会气成什么样子。
“这可不能怪我!我又没见过第三个龙的身体!”小龙在心中为自己辩解,口里道:“发什么呆?快出来穿上衣服。”
瓴蛾湿淋淋地自池中飞出来,双翅振动甩落全身的水湿波赛冬连忙退开一些,注意到瓴蛾振翼时能量不住在身体内外流动,将身上多余的水份带走,想起刚筑基后从海泉眼出来时,雪叶岩也曾用类似的方法帮他弄干头发,不禁忽发奇想,不知道雪叶岩阁下这一手是否跟瓴蛾学来的?
顺手把刚才挑出来的一件最小尺寸的衣衫递给瓴蛾。瓴蛾简直受宠若惊,呆了好一阵才伸手接过。看到瓴蛾的反应,波赛冬也觉察到自己举动的失常,这样有身份的事,怎么想都不想就做出来了?
瓴蛾接过衣衫套上袖子,双翅一展,“嗤”地一声,将衣服背后撑裂两道口子。活动了两下觉得没有什么不自如,瓴蛾满意地收起翅膀,这才整衣系带。
波赛冬在一旁看着,觉得这个瓴蛾虽然也有时常显得呆呆的,却不象以前看到的瓴蛾那么笨。再想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红长老才会想起来收拾红殿,两个不知要在这里呆上多久,也怪闷的,随口道:“你叫什么名字?”
瓴蛾一呆,摇头,示意没有名字。
在同类之间,瓴蛾是有代表自身的特定能量频记,与名字的作用是一样的。但是这些能量频记,对龙来说并无意义。瓴蛾不能说话,手语虽然可以表达意思,甚至龙的语言发音,但是手语毕竟不同于声音,以手语“称呼”别龙的名字这样的事,未免有些无稽了。
何况龙驯养来做事的瓴蛾数量很多,也很少费心逐一取名。对龙来说,只要吩咐下去有人照办,是张三做还是李四做原也没有分别。至于责罚赏赐之类的事,和瓴蛾根本不相干。主君交待下的事情,做得好是应该的,办砸了被主君抓到,自是一掌一刀杀死了事,没被抓到就是运气好。
见瓴蛾摇头,波赛冬说:“那我给你起个名字好了。”
瓴蛾全身一震。
并不是所有的瓴蛾都没有名字。龙也是有感情的生物,虽然对瓴蛾感情比较吝啬,相处日子久了,主仆间也会生出情谊。那些生出翼龙来的不必说,毕竟是少数,即便不到那一步,服侍了几十年的老瓴蛾,主君高兴的话,往往也会赐与名字。因此名字对瓴蛾来说,也是件值得自夸的事。若是主君要给他一个名字,本来应该很高兴的。
问题是,波赛冬并不是(这个)瓴蛾的主君。瓴蛾的主君是雪叶岩。雪叶岩可不是轻易会对瓴蛾生出感情,有兴致给瓴蛾取名字的龙。所以雪叶岩家的瓴蛾,全都没有名字。波赛冬这少君若要给一个瓴蛾取名字,主君会怎么说?毕竟龙给一个瓴蛾取名,就等于是表明这个瓴蛾对自己非同寻常了。
瓴蛾的思想一时也想不到这么复杂,只是本能地隐隐感觉不妥。不过少君把话说出来了,也没有他反驳的余地,只好愣愣地望着小龙。
波赛冬也不是没有想到雪叶岩的问题。不过他一来另有心思,再者有了今天这一段经历,这个瓴蛾对他来说,也确实不再与其他瓴蛾一样,有个名字区分也是必要的。至于日后雪叶岩知道了会做何反应……无间腕自己都擅自据为已有了,一个瓴蛾,还会严重到哪里?
现在的问题是给瓴蛾想个名字。
波赛冬凝神思索间,看见瓴蛾呆呆望着自己,忽然想起刚才他在海泉眼中把水溅得稀里哗啦的笨样子,灵光一闪。叫道:“有了!你就叫瓴泠好了。”
瓴蛾瓴泠不知所谓。小龙眉开眼笑地为他解释:“你知道,瓴蛾的瓴是什么意思?瓴呢,就是指装水的瓶子。泠则是形容水声清亮。我看你玩水很有一套的,瓴泠这名字,再适合你不过了。”
瓴蛾(以后就叫瓴泠)仍旧满脸惑然,却也知道自己有了一个名字,当下糊里糊涂地点头。
波赛冬笑嘻嘻地将殿中的凌乱踢开,清出一片空地,盘膝坐下,点手招呼瓴泠近前,道:“我们是不可能自己从这里出去的,只好等人进来放我们出去。在来人之前呢,闲着也是闲着,我还是练练功夫的好。瓴泠你也来帮我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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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当施施然回到彩虹郡时,心情十分之好。青舆图候是个很好的朋友,便是他那个绿眼睛侍从骑士俞骊,也是一个爱玩又能干的龙。虽然还是有着一些龙所特有的、莫名其妙的习俗,却总也比雪叶岩那冰川龙好相处多了,着实带着他见识了不少新奇事物。
这让亚当在赫伯玩得很是高兴。若不是梅菲斯特心灵传讯,说了雪叶岩要买大批香醉忘忧的事,他还不想这么快就回彩虹郡。不过,既然开了伊甸园,决定了酿酒赚钱,亚当也不是半途而废的人,生意上门还是要做的冰川龙的面子也不能不给。
所以亚当一早跟青舆图候告别回彩虹郡。御风术还是很好用的。别龙走的一天多还紧张的路程,亚当半天就轻松搞定,中途还抽出时间到忘忧之地的酒场清点了库存,重新调整之后一个月的酿造进度,回到伊甸园时,也不过中午时分。却不料一回来就听到小龙出事的消息。
凯派去探问波赛冬是否回家的瓴蛾在清雪院扑了空回来,圣龙师得知波赛冬出门前跟自家瓴蛾交待说还要去伊甸园,就又让瓴蛾到伊甸园去问小龙的身份太过特殊,纵然希望渺茫,凯也不想放过。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亚当问道。
瓴蛾老老实实将经过说明:凯先生发现波赛冬的座骑死在圣龙师院,担心小龙的安全,派瓴蛾来清雪院查问波赛冬先生是否已经回家。波赛冬家的接待瓴蛾说小龙没回去,但他出门前曾说还要来伊甸园,圣龙师阁下便又派他过来看看小龙有没有来过。
来到清蓝之境也算有些日子。亚当知道瓴蛾处不可能问出太多信息,又实在担心小龙,便决定自己去一趟彩虹七殿,找圣龙师凯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瓴蛾当然不会有意见,听见亚当说要去彩虹七殿,便即转身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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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殿中气氛凝重。七位长老,十四个圣龙师全部在场廖殄被放在一张石**,人事不知。皮肤上的青黑色泽,在阳光下依然阴森诡异。
廖殄被洒开的毒粉毒倒时,三个圣龙师正分三个方向搜索,凯和席达尔因而并未遭到波及。只是这段距离,也决定了他们的追赶终归是徒劳。两个龙都只追着个暗红色衣衫的背影,连对方的相貌都没能看见。
红长老将廖殄带到紫殿。精擅医药之道的紫长老一见之下,即为之失色。那是一种他也从来没有见过的毒。紫长老施尽浑身解数,也只能暂时将毒性控制住,不仅不能解毒,甚至连令廖殄回复清醒也办不到。
二十个长老和圣龙师或坐或立,无不神情严肃。波赛冬失踪、廖殄性命堪忧都是很严重的事,有龙潜入彩虹七殿,明显有所图谋的事实更令诸龙心中惊栗最为头痛的是,任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会是什么人,目的为何。以彩虹七殿在各国的影响力,事前一点迹象都没发现,直到别龙闯到七殿闹出事来才知道,传了出去,已可以震惊整个清蓝之境。
“长老,亚当先生来拜见凯圣龙师。他说是来打听波赛冬先生的情况的。”一个龙在敞开的门板上敲了敲,轻声禀报道。
长老和圣龙师们互相看着。虽然没有龙知道这个龙跑来做什么,由于雪叶岩那一次宴会和香醉忘忧的关系,亚当这个名字大家倒都听说过。凯询问地望向众长老之首的紫长老。
紫长老皱眉不语。
一阵沉默之后,凯问:“要不要把情况告诉他?”
紫长老仍旧不语。席达尔道:“据我从梅亚静殿下那里知道的消息,这个龙和雪叶岩阁下关系非浅,其与波赛冬先生交往,也是雪叶岩阁下认可了的。雪叶岩阁下远在苏舌,波赛冬先生的事,告诉他也好,日后有他出头跟雪叶岩阁下交待,可能会比我们更好说话。”
橙长老则道:“席达尔所言不错。不是说波赛冬今天本也要去这位亚当先生处拜访?可见那小龙和这个亚当过从甚密。这事似乎不必瞒他。”
雷诺籍的圣龙师岳玖也表示意见:“几天前虹擂时,亚当和卡特王子相遇,表现出相当高强的实力。他那个翼龙侍卫梅菲斯特也是高手,疗伤恢复之术尤其高明。有他参与此事,或许也会有所帮助。”
凯倒没有想到梅菲斯特,也不知岳玖从哪里听说一个翼龙侍卫医术高明的。不过他既这样说,多少也该有些根据。虽然不信梅菲斯特能比紫长老都高明,但是翼龙传自瓴蛾的特质,使他们有空中优势。一些即使龙族高手也望而兴叹的奇险绝地也可轻易到达,或许在哪里见过这种毒,对救助廖殄会有帮助也不一定。
凯再等了一会儿不见有其它说话,紫长老也未出言反对,就走出去见亚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