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皇帝(1 / 2)
及至近前,朱由榔猛地一勒手中韁绳。
胯下雄骏的战马的马头隨之微偏,身躯在跑动中向侧方一顿,四蹄轻踩地面数下,隨即便已是稳稳立柱。
“希律律————”
高亢的马嘶声压下了一切的响动。
朱由榔鞭立马於骑队最前方,身后三百甲骑皆是齐齐止步。
沉闷而短促的马蹄顿地声与甲叶的碰撞声瞬时交织成了一片。
靳统武瞠目结舌,一股寒意自尾椎骨窜起,直衝天灵盖,他的四肢也隨之瞬间冰凉。
莫非是王尚礼已经带兵打入了皇宫之中,皇帝仓促之下被御前近卫逃出了皇宫之中,直奔这西门而来,欲要出城避祸
一念及此,靳统武心中恐惧与懊悔交织。
当初听说皇帝要募集兵马,扩充勇卫营来守卫宫禁,他就是颇为反对。
为了暂时稳住秦王孙可望,维持表面上的平衡,朝廷对昆明城中那些明里暗里亲近孙可望的將校官员並未彻底清算,只是多加监视。
这昆明城,从来就算不得铁板一块,暗藏祸心者不知凡几。
宫禁安危繫於那些仓促募集成军、多为新卒的勇卫营,一旦有变,哪里抵挡得住王尚礼等麾下那些久经战阵的精锐甲兵
当真是后患无穷!
靳统武此时心乱如麻,惊惧交加,加上天色不过微明。
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护卫在朱由榔身侧的一眾御前近卫甲冑齐备,毫无血腥之气。
更是不曾想起,消息送往大內不过两刻钟的时间,王尚礼哪里能够来得及纠集甲兵攻入皇宫。
再者,若是宫禁有变,他驻守西门,岂会听不到从皇宫方向传来的喊杀声。
朱由榔此刻自然不知道靳统武的心中的错误揣测。
他高坐於马鞍之上,居高临下的俯视著拦在长街尽头的靳统武。
“平阳伯。”
听到朱由榔的声音,靳统武压下了心中迟疑与惊惧,当下排开一眾护卫在身前的家丁,踏出了军阵,半跪而下。
“臣靳统武,拜见陛下。”
靳统武到底是沙场的宿將,在经歷了短暂的慌乱之中,他终於恢復了一定的理智。
“敢问陛下,为何此时突然领兵出宫。”
靳统武行完了礼后,便重新抬起了头来。
他此时已经看到了朱由榔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一眾御前近卫也是甲冑整齐,不见惊惧。
此刻四下寂静,也没有听闻到城中有任何的骚乱传来,想来应当不是宫禁出现了什么问题。
朱由榔微微頷首,轻拉韁绳,沉著回答道。
“朕闻,秦王已於贵阳起兵內犯,欲往晋王行军大营,亲议对策。”
靳统武此时心绪稍定,既然宫禁无忧,那么证明城中安定没有发生骚乱,时局处於的可控范围。
“陛下,请恕微臣此刻不敢奉詔。”
靳统武並没有让开道路,他半跪在地,昂首与朱由榔对视著,毫不相让。
“陛下万乘之躯,关係国本,如今兵事將起,人心惶惶,正需陛下坐镇大內,安稳国家,此时岂可轻出宫城”
“末將斗胆,请陛下为天下社稷计,暂回宫城!”
“晋王殿下顷刻便至,必有万全之策呈奏陛下!”
要让靳统武打开城门,靳统武是万万不敢。
皇帝的安危,在此刻重於一切。
所以,哪怕是御驾亲临,近卫在侧,圣喻亲言。
他作为镇守城门的大將,也绝不能轻易奉命,这是他职责所在。
朱由榔在看到了靳统武的时候,心中便已经有预料靳统武必然会加以阻拦。
若是其他镇守將官,或许慑於他的身份,不敢坚决拦驾。
但是靳统武不同,他的李定国的亲信大將,依为臂膀。
在靳统武的心中,李定国才是他真正效忠的对象。
“秦王举兵,祸乱腹心,此非寻常边衅,乃动摇国本之巨变。”
朱由榔的声音在晨风中显得低沉,却字字清晰。
“如今天下,危在旦夕之间。”
“甲申国难至今,已逾十三载,而国势却每况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