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魂灵大赛的开幕式(2 / 2)
严阳是踩著点到的。
不是他故意的,是阿哀的车实在太慢了。那辆破卡车在空间通道里以每小时两百公里的速度爬行,像一只年迈的蜗牛,路上还被传灵塔的巡逻队拦下来查了两次证件。第一次是因为阿哀的驾照过期了,第二次是因为她的车尾灯坏了一个。
“你这车,连尾灯都是坏的”巡逻队员拿著罚单,表情复杂。
“坏了一个,还有一个是好的。”阿哀指了指右边那个还在发光的尾灯,“你看,这个还亮著。”
巡逻队员看了看那个亮著的尾灯,又看了看那个不亮的,沉默了片刻,然后开了一张罚单:“五百块。”
“为什么”
“尾灯不全,影响交通安全。”
阿哀想反驳,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交了罚款,发动车子,继续开。
“五百块……”她心疼得直咧嘴,“够我买十包辣条了。”
严阳坐在副驾驶,没有说话。幻朧从他肩膀上飘起来,悬浮在车窗旁边,看著窗外的虚空。
“你的朋友,开车技术不错。”她说。
“哪里不错”
“哪里都不错。”幻朧的语气很真诚,“她有一种……把车开得很慢的天赋。”
阿哀听到了这句话,但没有反驳。因为她確实开得很慢。
严阳从副驾驶跳下来的时候,腿有点软。不是晕车,是坐得太久了。他抬头看了一眼平安学校的中央竞技场——三百六十层环形看台,一百二十万个座位,全息gg牌在竞技场上空旋转,把整片天空照得五顏六色。
“好大。”他说。
“比你那个工厂大。”幻朧说。
“比冷玄月的宫殿也大。”
幻朧看了一眼那个数字——门票收入还在跳,已经突破五十亿了。
“你们学校,挺会赚钱的。”
“学校不赚钱,怎么活”严阳整理了一下校服,校服皱巴巴的,像从洗衣机里捞出来的,没有熨过。他把衣领翻好,把扣子系好,又用手抹了抹头髮,试图让它们看起来不那么乱。
抹了也没用。
他放弃了,走进了选手通道。
白宇的办公室在竞技场的顶层,紧挨著包厢区。落地窗外就是竞技场,一百二十万个座位尽收眼底,环形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映在玻璃上,红彤彤的一片。
严阳敲门的时候,白宇正在泡茶。茶是上好的龙井,茶叶在热水中舒展开来,像一朵朵绿色的花。
“进来。”
严阳推门进去,走到办公桌前,站定。
白宇没有抬头,继续泡茶。洗茶,冲泡,闷盖,出汤,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像在表演茶艺。他把一杯茶推到严阳面前,然后抬起头,看著他。
“坐。”
严阳没有坐。
“白老师,我来还您的支票。”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一亿联盟幣的支票,放在办公桌上,推到白宇面前。
白宇看著那张支票,没有拿。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要。”严阳的声音很平静,“也不该拿。”
“我给你的,就是你的。还回来,就是不给我面子。”
“白老师,您的面子,我买不起。”严阳看著他的眼睛,“一亿联盟幣的面子,太贵了。”
白宇沉默了片刻。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拿起那张支票,看了看,摺叠,收进口袋。动作很慢,很从容,像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行。你不想要,我就不给了。”他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但我要提醒你,严阳。没有这笔钱,你的期中考试会很艰难。”
“我知道。”
“你不知道。”白宇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著,“你知道现在年级前二十的平均等级是多少吗八十九级。你知道年级前五十的平均等级是多少吗八十五级。你八十三级,刚好卡在五十名的门槛上。运气好,进前五十。运气不好,五十名开外。”
严阳没有说话。
白宇看著他,眼神里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关心,不是嘲讽,更像是一种……审视。
“你体內的丰饶之力,消化了多少”
严阳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白老师,您在说什么”
“別装了。”白宇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著他,“你的魂力里有一股檀香味,不是魂力的味道,是丰饶的味道。你吸收了丰饶民的能量,对吧”
严阳沉默了一秒。
“是。”
白宇转过身,看著他。窗外的光从他背后照进来,他的脸在阴影中,看不清楚表情。
“怎么做到的”
“不知道。”严阳说,“子弹打中了舰队核心,能量反哺到了我身上。我消化了三天,变成了现在这样。”
白宇盯著他看了很久。
“你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
“有没有失控”
“没有。”
“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严阳知道他在问什么。他在问丰饶民的梵唱,那种在虚空中迴荡的、能度化灵魂的声音。
“没有。”他说。
白宇又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好。很好。”他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你回去吧。好好准备比赛。魂灵大赛考好了,期中考试有加分。就算考得不好,也能保住前五十。不至於掉得太难看。”
严阳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严阳。”白宇叫住了他。
严阳停下来,回头。
白宇看著他,嘴角微微翘起,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品味什么。
“你体內的丰饶之力,如果全部消化了,能达到什么等级”
严阳想了想。
“不知道。”
“那你好好消化。”白宇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別浪费了。”
严阳走出了办公室。
门在他身后关上。
白宇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端著茶杯,久久没有动。
茶已经凉了。
他没有喝。
他在想一件事——严阳体內的丰饶之力,为什么没有失控那些能量,是药师亲自赐予造翼人舰队核心的,蕴含著药师的意志。任何吸收这些能量的人,都应该被药师的意志同化,变成丰饶民的信徒。
但严阳没有。
他的魂力里有丰饶的味道,但他的意识是清醒的。他的精神之海是平静的。他的眼神是清澈的。
“为什么”白宇自言自语。
没有人回答他。
他放下茶杯,走到窗边,看著竞技场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观眾。
一百二十万人。
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成为药师的信徒。
每一个人都有可能被度化。
每一个人都在轮迴中受苦。
而他要做的,就是让他们解脱。
白宇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嘴唇微微翕动。
梵唱声在他心中迴荡,像海浪拍打著礁石。
没有人听到。
但所有人都在他的度化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