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春梦倩影(1 / 2)
夜色笼罩嶗山,月华洒在林间,万籟俱寂。
林砚独自打坐於玄水洞中,先是以嶗山根基心法《嶗山观海诀》稳住周身灵气脉络,再转而运转上古传承《沧澜海帝诀》,凝神调息、淬炼修为。此番即將远赴曲阜,加之自身修为已至筑基大圆满巔峰,需趁临行前稳固道基、梳理周身灵力,摒除一切杂念,確保此行状態无缺,神魂不自觉间隨灵气飘远,竟陷入了一种是梦非梦、似醒非醒的玄妙境地。
眼前,是一片灵气氤氳的仙园,遍地灵草吐蕊,飞花漫天飘舞。清风拂过,落英繽纷,处处透著温润祥和,与平日里杀伐紧绷的世界,全然是两番天地。
园子深处,立著一道曼妙身影。女子身姿傲人,曲线玲瓏,一袭轻软长裙曳地,墨发如瀑垂落肩头,留给林砚一道婀娜多姿的背影。
她静静立在飞花之中,周身縈绕著淡淡的、温润又神秘的灵气,自成一道绝美的景致。
林砚站在原地,远远观望。他无半分杂念邪思,只想静静地望著,只觉心神澄澈,赏心悦目,连日来的紧绷与疲惫,都在这一刻被眼前景致消散大半。心底泛起一丝莫名悸动,乾净而纯粹,想来便是青年修士初见极致美好时,本能的动容与嚮往。
未等他细辨周遭气息,玄水洞內灵气陡然一震,林砚神魂骤然归位,猛地睁开双眼。
幻境瞬间消散,依旧是夜半玄水洞,烛火摇曳。
眸光乍定,心头残存的恍惚缓缓散去。可隨即,万千心绪翻涌袭来:自幼师尊从海难的沙滩上把他拾回青岛湾渔村……十六岁入山,恍恍惚惚至今二十二岁,六载光阴倏忽而逝,从青涩懵懂的外门少年,到筑基大圆满的守脉弟子,一路从无閒適。入內门便逢焚天门祸乱、血煞门环伺,三宗灵脉与法宝纷爭不休,终日置身正邪杀伐、宗门危局之中。日夜苦修、屡涉险境,在生死歷练中褪去稚气,在责任重压下磨礪心性,凭一身传承与法宝稳扎根基,终蜕变为沉稳自持的青年修士。他暗想,方才幻境,应该是长年紧绷之下,心底对平和美好的一丝本能嚮往罢了。
他眸中闪过一丝茫然,方才的一切真切可感,却又虚无縹緲,不似心魔,不似幻境,更像是自身心绪与神魂交织,化出的心相之景。
转瞬间,林砚便回归道心沉静,敛去眼底细碎波澜,重新闭目调息。只是心底,终究留下了那片灵草飞花、那道傲人身影的淡淡印记,如同投入湖面的一粒石子,漾起微不可查的涟漪,悄然藏进了心底深处。
这一夜,青年修士的道心,因这一场无措的幻境,多了一丝独属於青春的、隱晦又纯粹的柔软。
次日,春光明媚,花香鸟语。太清殿前白玉广场,早已聚齐前来送行的眾人。
春风掠过山间,带著草木清气,却吹不散几分凝重的別离之意。歷经六年磨礪,当年一同入山的少年少女,早已褪去青涩,尽数长成了眉眼出眾、心性坚韧的青年才俊。
林砚身著素色云纹嶗山道袍,身姿挺拔如苍松,面容清俊沉稳,眸光深邃內敛,周身气韵悠远。因昨夜幻境,心底虽藏微澜,面上却依旧平和篤定。
云曦立在身侧,作为自幼相伴的髮小,早已出落得清丽颯爽。她一身利落劲装,眉眼间少了往日清冷,多了一分柔情,看向林砚的眼神满是熟稔的牵掛,轻声开口:“此行曲阜路途遥远,各方势力云集,你万事多加小心,遇事切莫逞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