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也不知过得是何等艰难(2 / 2)
哭声渐渐让他有些烦了,钱传瓘坐起身,揉了揉眉心,只道:“你们若是不愿离去,就在这地上睡吧。”
两女看了看坚硬冰冷的地面,面色一僵:“郎君……”
钱传瓘见她们这般情状,哪还不知方才所言多半是夸大其词。倘若真有性命之忧,莫说睡地上,便是睡房梁怕也不会犹豫半分。
两女终究不愿睡在地上,最后满眼幽怨,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去了。
钱传瓘躺在床上,思索著今日与安仁义之间的事,身体的躁动也慢慢平息。
刚开始安仁义要强留他的时候,钱传瓘確实很担心自己贞洁不保。
但是走著走著,他就不担心了。
安仁义的確是好色,府中到处都是容貌姣好的美婢,但是也只有美婢。
並没有什么仪容清秀的小郎君。
安仁义应当是不好男风的。
既然不好男风,为什么当初还要说要用十个僕婢来换钱六郎呢
只有一个原因,他看出了钱传璙的身份,甚至知道顾全武与钱传璙到底要去做什么,故意为之。
安仁义就是想要破坏钱鏐求助杨行密的计划,但是又不敢明目张胆的扣留钱传璙,只能利用荒诞好色的理由,来强行留下钱传璙。
如果不是杨德光被顾全武收买,安仁义完全有可能將其一直扣留在润州,直至田頵攻取了杭州乃至於整个两浙。
如此看来,安仁义与田頵,可能是有真感情在的,许是惺惺相惜,许是考虑著唇亡齿寒。
当然,兴许是在田頵攻杭州前,就与安仁义通过气,许下过什么承诺也说不准。
不管是哪一点,结合今日他与安仁义的对话,钱传瓘在心中都各有预案,反覆思索著什么样的话术才能劝说安仁义借道出海口。
这並非只是一个出海口的问题。田頵如果要朝贡,所用必然是大船,且必定有战船护航,也就意味著一旦向田頵提供出海口,就要將润州腹地向田頵敞开。
此外,就算田頵瞒得了一时,但是不管朝贡的结果如何,杨行密最终都会知道这件事,给田頵提供出海口的安仁义,一定会被杨行密视为同党,到时候兵临城下是一定会发生的事。
前者需要安仁义对田頵有足够信任,要让他相信田頵无意攻取润州。
后者则需要给安仁义信心,让他看到对抗杨行密的希望。
想明白这两点后,明日再如何劝说安仁义,钱传瓘心中已经有了几分把握。
今日给安仁义埋了两个鉤子,一明一暗,就看安仁义会不会上鉤了。
想著想著,就觉得困意袭来,按了脚以后,身子都轻快了许多,眯一会儿,就在臥榻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
广陵。
“明宝在那虎狼窝中,也不知过得是何等艰难……”钱传璙披头散髮,只穿著一身单薄里衣,孤身坐在台阶上,喃喃自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