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年轻的母亲(2 / 2)
鬼婴发出几声兴奋的叫声,但却不再理会孟沉和崔曦曦,而是径直钻进家具的缝隙中,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朝著楼梯口的方向飞去,眨眼间就消失在了转角。
“它跑了!”崔曦曦叫道。
“追啊!”孟沉转身就跑。
两人衝出三楼家具展区,沿著楼梯往下追,跟著测灵仪跑到大街上。
红缨购物中心的门外,夜色已经完全降临。
街灯昏黄,路上的行人不多,零星的几个路人也没太好奇孟沉和崔曦曦的夜跑。
两人跟著测灵仪追了两条街,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巷子两侧是老旧的居民楼,墙皮剥落,空调外机的架子大多生锈了。角落里堆著几个垃圾桶,散发著酸臭的气味。
崔曦曦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腿也酸得抬不起来,但一想到那恐怖的鬼婴,恐惧就推著她继续往前跑。
巷子尽头是一条稍微宽敞一点的街道。街边有几家正在收摊的小吃摊,几个刚下夜班的牛马正坐在塑料凳上吃宵夜,抱怨领导和甲方没人性。
街对面的一栋公寓前,有几个人站在路灯下。
四个年轻人,三男一女。
男的二十多岁,都穿著紧身衣裤,头髮染色,嘴里叼烟,脖子和手臂上还有发霉猪皮一样的纹身,活脱脱一副混混模样。
女的十八九岁的样子,长相还行,浓妆艷抹的,穿著一件露肩的短上衣和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短裙,头髮凌乱地披在肩上,脚踩一双松糕底的凉鞋,整个人摇摇晃晃的,明显是喝多了。
“霏霏你不行啊,才喝了多少就成这样了”一个红毛男戏謔地去捏那女孩的脸。
女孩任由他动手动脚,娇滴滴道:“你才不行呢!”
“哈,说我不行”红毛男笑道,“走,去酒店,哥哥们让你看看行不行!”
其余两个男的顿时也兴奋起来。
“走走走!”其中一人搂住女孩道。
“不行!”女孩推开他的手,“我今晚要回家,不然我爸以后都不让我出门了……”
三个男的面面相覷。
“那改天吧,省得以后连酒吧都去不成。”
“我可不想应付她爸那种人……”
“那咱们去网吧通宵!”
三个社会青年嘻嘻哈哈地走了,剩下女孩一个人扶著路灯杆蹲了下去。她抱著膝盖,肩膀一抽一抽的,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吐,全然没注意阴影中有目光正注意著她。
“学长,你说她是鬼婴的……妈妈”崔曦曦难以置信道,“不会吧……”
“不会在哪”孟沉道,“你忘了胎盘是在那学校的厕所发现的了”
崔曦曦苦笑道:“我之前只是听说过有这事……”努力学习还真是限制了她的想像力。
“看,鬼婴。”孟沉的眼神紧盯著路灯上方,崔曦曦顺著他的视线看去。
只见一团暗红色的影子正无声地攀附在灯柱的顶端,它抓紧灯柱表面,那肿胀的大脑袋微微探出,纯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下方蹲著的女孩。
注意到孟沉和崔曦曦,它一下钻进了昏暗的巷子中。
“喝……”
此时那女孩缓了口气,站起来踉踉蹌蹌地也走进一条巷子。她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扶一下墙,松糕底的凉鞋踩在地上发出嗒嗒的声响,在深夜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孟沉和崔曦曦赶紧跟上。
在巷子里转了三四个弯,女孩拐进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她扯开生锈的铁柵门,连门都没关严实就直接上了楼梯。
孟沉和崔曦曦没看到鬼婴,只快步跟上那女孩。
楼道的灯是手动的,但墙上的按钮已经被摁坏了,也没人来换,这里的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厨房的油烟味。
楼道里迴荡著女孩踉蹌的脚步声,隱隱约约还有爬行的窸窣声,加上孟沉和崔曦曦放缓的走路声,三种声音夹杂在一起,形成某种诡异的重奏曲。
女孩的脚步停在了四楼。
与此同时,鬼婴的窸窣声也消失了。
孟沉三步並作两步跨上楼梯,刚到三楼的转角,就听到楼上传来一声暴躁的怒吼。
“你还知道回来!”
楼上的房门被猛地拉开,昏暗的走道里亮起一片昏黄的灯光。孟沉侧身贴著墙壁,小心地探头看去。
四楼那扇敞开的门前,站著一个中年男人。他穿著一件洗得领口松垮的老头衫,涨得通红,青筋从太阳穴一直暴到脖子上。
女孩站在门前,低著头不说话。
“问你话呢!”男人的声音大得整个楼道都在震,“几点了,一到周末就出去鬼混,学习怎么不见你这么上心!”
“不用你管……”女孩的声音闷闷的,挤开男人钻进屋內。
“不用我管!”男人更怒了,一把將她甩进屋里,“我不管你谁管你你那个没良心的娘吗我不管你,你他妈早饿死了!我一个人把你拉扯大,你就这样子报答我!你是要变成你妈那样的人吗”
“那你別管我不就行了!”女孩突然抬起头吼道,“你管我干嘛呀!你说你一个人把我拉扯大,我求你生我了!”
“你——!”男人扬起了巴掌。
女孩没有躲,只是咬著嘴唇,盯著那只悬在自己头顶的手掌,“来啊,你不嫌丟人就打死我,反正附近谁不知道你没本事,老婆都跟人跑了!”
楼道突然一阵寂静。
男人的手颤抖著,终究是没有落下,只是咬著牙,把蓄满力气的巴掌收回来,背影显得疲惫而佝僂。
女孩黑著脸,一语不发地钻进自己的房间,用力甩上了门。
砰!
整层楼都仿佛震了一下。
“给你脸了!”男人猛地把户门拍上。
砰!
楼道突然变暗。
孟沉站在三楼转角,缓缓直起身。
身后的崔曦曦大气都不敢喘,只抓著他的衣角。
“那个男的……”孟沉觉得那男人的声音有点耳熟,
想起来了,是那个好心送他回市区的货车司机老哥——生活压力大,前妻跑了扔下个女儿,女儿不听话整天逃课的可怜中年男人。
“走,咱们过去瞧瞧。”
“啊,別人正吵架呢。”崔曦曦紧张道。
“等下鬼婴把人杀了就怪你。”
“……”
孟沉走到403號房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那扇掉漆的铁门。
屋內沉默了一瞬。
然后是沉重而不耐烦的脚步。
门被猛地拉开,男人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还残留著刚才发怒时的涨红。他皱著眉头盯著孟沉,目光从孟沉脸上移到崔曦曦脸上,又从崔曦曦脸上移回孟沉脸上。
“你们是谁”
他的语气很不耐烦。但下一瞬,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似乎在努力回想什么。目光再次落到孟沉脸上时,多了一丝不確定的试探。
“你不是那个搭我顺风车的……”
“恭喜你,答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