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赫伦堡之焰(2 / 2)
“听说那儿空著,”林皮克说,“说不定能捡点破烂。”
老头嗤的笑了一声:“捡破烂你知道那地方多大吗你走进去都找不著北。”
林皮克没吭声。
老头又看了他一眼,这次眼神有点不一样了。
“往北,”他说,“三叉戟河往北走,过了神眼湖就能看见。走路的话,七八天吧。”
林皮克点点头,站起来要走。
“哎。”老头在后面叫他。
林皮克回头。
老头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摇了摇头:“没什么。你爱去就去吧。”
林皮克转身走了。
一號从墙根底下钻出来,跟上他。
那天晚上林皮克没睡著。
他在想怎么走。
七八天的路,得带多少吃的他一个铜板都没有,怀里那块黑麵包撑死够两天的。路上吃什么喝什么晚上睡哪儿
还有一號。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团灰毛。一號正睡得香,不知道在做梦还是什么,四条腿一抽一抽的。
带上它。
废话,当然带上它。
可是怎么带装怀里它愿意待吗万一路上跑了呢
林皮克想了半天,从烂布里翻出一块破布,比划了几下。
第二天一早,他开始做准备工作。
说是准备工作,其实也没什么好准备的。他把那块破布缝成一个口袋,系在腰上,试了试,大小刚好能把一號装进去。
一號蹲在旁边看著,红眼睛眨巴眨巴。
林皮克把它捧起来,往口袋里塞。
一號挣扎了两下,脑袋从口袋口钻出来,冲他吱吱叫。
“別动,”林皮克按著它,“路上走七八天呢,你跟著跑累死你。”
一號不听,还是往外钻。
林皮克按不住,只好把它放出来。
一人一鼠大眼瞪小眼。
“你到底想不想去”林皮克问。
一號当然不会回答,但它也没跑,就那么蹲著看他。
林皮克嘆了口气。
“行,”他说,“你爱跑就跑吧。反正跟丟了別怪我。”
他转身往外走。
走出去十几步,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林皮克嘴角翘起来一点,没回头。
出了奔流城,往北走。
林皮克这辈子没出过奔流城。城外的世界跟他想的不太一样——没有土匪,没有野兽,甚至没有人。就是一片一片的田地和荒地,偶尔有几个村子,狗叫得凶,人看见他就躲。
他沿著三叉戟河走,渴了就趴下去喝一口河水,饿了就啃一口黑麵包。一號有时候跟在后面,有时候钻草丛里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但每次林皮克停下来歇脚,它都会从不知道什么地方钻出来,蹲在他旁边。
第三天,黑麵包吃完了。
林皮克的肚子开始叫。
一號那天下午消失得比平时久,回来的时候嘴角沾著一点血。林皮克看了它一眼,没说话。晚上他饿得睡不著,一號钻到他手心里,蜷成小小一团。林皮克摸著它背上那些还没长出来的鳞片——现在有三四片了——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饿。
第四天,他在一个村子里偷了两个土豆,差点让人抓住。
第五天,他饿得眼冒金星,坐在路边起不来。一號又消失了,回来的时候嘴里叼著什么东西,放在他手边。
半只死老鼠。
林皮克看著那半只老鼠,看了很久。
然后他捡起来,剥了皮,用火石生了堆火,烤著吃了。
那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难吃的东西。但他咽下去了,没吐。
一號蹲在旁边看著他吃,红眼睛里的那点火苗亮得跟两颗小星星一样。
第六天,林皮克看见了神眼湖。
很大的一片水,蓝得发亮,一眼望不到边。湖边有村子,有船,有人在打鱼。
林皮克没敢进村子。他现在这副样子,进去就是討饭的,让人轰出来还算好的,万一让人当成贼抓起来,就完了。
他绕著湖边走,渴了就喝湖水,饿了就去草丛里找能吃的——野果子,草根,虫子,什么都行。一號有时候帮他找,有时候自己找吃的,晚上回来窝在他手心里。
第七天,他看见了赫伦堡。
远远的,在神眼湖北岸,一座巨大的黑影蹲在那儿。
林皮克站住了。
他见过奔流城的城堡。徒利家的城堡在三河交匯的地方,石头砌的,塔楼尖尖的,看著挺气派。
但赫伦堡不一样。
大。
太大了。
五座巨塔戳在天上,黑乎乎的,跟五根烧焦的指头一样。城墙高得看不见顶,长的一眼望不到头。整个城堡像是趴在那儿的一头巨兽,睡著了,但隨时可能醒过来。
林皮克站在那儿看了很久,一动没动。
一號从他脚边钻出来,蹲在他旁边,也仰著头看。
太阳正在落山,最后一点余光照在那五座黑塔上,把塔尖染成暗红色,像是烧过的炭又亮起来一点。
林皮克忽然想起老头说的话。
龙焰烧过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一號。一號尾巴上那几片鳞在夕阳底下闪著光,灰里透著黑,黑里透著暗红。
跟那五座塔一个顏色。
“走吧,”林皮克说,“快到了。”
他迈步往前走。
一號跟在后面,还是隔著五六步的距离。
赫伦堡越来越近,越来越大,最后大得把他的视线全塞满了。
林皮克站在城堡门口,仰著头看那两扇巨大的铁门。
门开著。
不对——门没了。就剩两个门轴掛在石头上,锈得跟烂木头一样,风一吹嘎吱嘎吱响。
门洞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林皮克站在那儿,忽然有点不敢进去。
一號从他脚边钻过去,往门洞里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
那红眼睛在黑咕隆咚的门洞里亮得跟两盏灯一样。
林皮克深吸一口气,迈步跟上去。
走进去的一瞬间,他脑子里那个好久没响的金字忽然又冒了出来——
【检测到环境能量:古龙残焰】
【进化能量吸收中……】
林皮克愣住了。
一號蹲在他脚边,尾巴上那几片鳞忽然亮了起来,跟烧著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