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1/8决赛开始了(1 / 2)
宫城的清晨,被赤红与深蓝的洪流唤醒。
下午两点半的比赛,六点多一些就有人向球场的方向涌去。
隨著时间的临近,这两股人流就慢慢从潺潺小溪变成波涛汹涌的大河。
从地铁站一路延伸至宫城体育场,三公里长街,两股人潮如奔腾逆流,在歌声里轰然交匯、碰撞、再各自奔涌。
红色是中国球迷的洪流。
印著“中国”二字的助威衫连成火海,脸上、手臂上儘是鲜红五星,巨幅“富士山巔赏樱花”的横幅在风里猎猎作响,歌声一路踏破晨雾。
蓝色是日本球迷的军阵。
统一的蓝武士战袍,日章小旗密如海浪,口號整齐划一,队列严整得如同即將出征的军团。
两队人在体育场前广场正面相遇。
没有推搡,没有衝突。
虽然有著歷史的仇恨,但是双方还是克制著情绪。
毕竟这里是世界盃赛场,不是硝烟战场。
他们用另一种方式,展开最激烈的较量——歌声对垒。
中国球迷率先引吭,《歌唱祖国》轰然炸响。
数百人、数千人的合唱冲天而起,如一团燎原烈火,在广场上空熊熊燃烧。
日本球迷丝毫不甘示弱,《武士之歌》应声接唱,蓝色方阵齐声共鸣,声线规整如刀削斧凿,显然经过无数次排练。
日本球迷享誉世界的应援文化,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两边歌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空气都被震得微微发颤。
唱至酣处,一位中国大爷从布包里抽出一把二胡,稳稳坐在石阶上。
弓一拉,《赛马》奔腾而出!
万马嘶鸣、蹄声踏碎长空的旋律倾泻而下,瞬间压过万人喧囂,穿透整片广场。
路过的日本游客纷纷举机拍摄,有人情不自禁鼓掌,有人跟著节奏轻轻点头。
一位身著和服的日本老妇人缓步走出,从竹篮里捧出一面小巧太鼓,走到二胡旁,寻著旋律落下鼓槌。
二胡激越,太鼓沉雄。
一红一蓝,一中一日,在宫城的阳光里琴鼓和鸣,奏出一曲无分国界的乐章。
周围人群笑了,掌声连片,相机快门声响成一片。
足球,本就不止是足球。
……
……
在人群的边缘,两个戴著口罩的女孩正低著头快步走过。
长泽雅美穿著一件宽大的t恤,帽子压得很低,墨镜遮住了半张脸。
小薰跟在她后面,手里举著一面日本的小国旗。
她们买不到中国球迷区域的球票,这场比赛作为东道主的日本只给了中方一万多张门票。
她们只能混在日本球迷的方阵里,一步一步往检票口挪。
由於心里有鬼,有种做间谍的错觉。
“你紧张什么”小薰压低声音问。
“我没有紧张。”
“你的手在抖。”
雅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攥著票根的手,確实在抖。
她深吸一口气,把墨镜扶正,挺直了腰板:“走吧。”
她们的座位在二层看台,日本球迷区的边缘。
不远处就是红色海洋的边界,红与蓝在这里涇渭分明。
雅美坐下后,从包里掏出一个望远镜,调焦,对准球场。
草坪上,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球门网被拉紧,角旗杆lt;i css=“in in-unie07f“gt;lt;/igt;lt;i css=“in in-unie007“gt;lt;/igt;好,中线附近的大幅海报被铺开——“fifa world cup 2002 round of 16”。
雅美放下望远镜,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条多余的手炼——和送给裴东的那条一模一样。
她没有戴在手上,只是攥著,攥得手心出汗。
“你说,他会戴吗”她问。
小薰翻了个白眼:“我怎么知道。”
雅美没有再问。
她把望远镜举起来,望向球员通道,等待某个人的出现。
贵宾看台上,宫泽理惠穿著一件剪裁得体的白色连衣裙,长髮披肩,妆容精致得无懈可击。
她的位置在第一排,旁边是日本足协的官员和几位演艺圈的名流。
她微笑著和身边的人寒暄,举手投足间都是经过千百次训练出的优雅。
但当镜头扫过来时,她的笑容更深了一些,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她知道,这个画面会出现在今晚的新闻里。
一个中年男人凑过来,压低声音问:“理惠酱,你真的想和裴东交往”
宫泽理惠偏过头,笑容不变:“那只是为了节目效果啊。”
中年男人满意地点点头不再追问。
宫泽理惠转回头,目光落向球场。
她的嘴角还掛著笑,但眼睛里没有笑意。
说实话,她对自己说过很多谎,但是这句不是。
因为那个少年的笑容很乾净,像极了13岁时的自己,喜欢那人何尝不是喜欢13岁的自己
红色看台,是中国球迷的阵地。
这里没有整齐划一的应援歌,没有训练有素的指挥,只有一万多颗滚烫的心。
有人把中国大鼓搬进了看台,咚咚咚的鼓点敲在每个人的胸口。
有人站在座椅上挥舞著国旗,红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有人举著巨大的横幅,上面写著八个大字——“抗日英雄,淞沪第一”。
不知道谁起的头,一万多人开始齐声高喊:“中国队——加油!中国队——加油!”
那声音像雷,从看台的这一头滚到那一头,又从那一头滚回来,在宫城体育场的穹顶下迴荡。
一个白髮苍苍的老球迷坐在轮椅上,被儿子推到看台最前排。
他的耳朵也背了,但当“中国队加油”的喊声响起时,他颤巍巍地举起手中的国旗,跟著喊。
儿子蹲下来,在他耳边大声说:“爸,这场比赛我们必贏,到时候你可別太激动。若是觉得难受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老人点点头。
不能亲自上场抗战,那就在场下支持抗战。
反正,抗战可少不了我!
在他身旁,一个年轻女孩举著一张手绘海报,上面画著裴东的卡通形象,旁边写著:“老公,我在富士山上等你!”
....
....
下午一点半,太阳升到了最高点。
宫城体育场的草皮在阳光下泛著金色的光,五万个座位几乎全部坐满,红色和蓝色填满了每一寸看台。
双方球员出场热身,引发一阵轰动。
雅美握著望远镜的手已经酸了,但她没有放下。
她在找他。
23號、红色球衣、黑色头髮。
她找到了。
裴东做著热身训练....。
他抬起右手,露出手腕上的红色手炼。
雅美看到了,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戴了。”她喃喃地说。
小薰凑过来:“什么”
雅美没有回答。
她放下望远镜,把手伸进口袋,攥住那条多余的手炼,闭上了眼睛。
她不是在祈祷。
她是在相信,相信那条手炼能给裴君带去好运。
贵宾看台上,宫泽理惠也看到了裴东,看到了他的笑容,阴霾的心一扫而光。
她转回头,看向球场另一头那个正在热身的日本队10號——中田英寿。
浅金色的头髮,冷漠的表情,孤傲的背影。
他是日本足球的王,是无数日本女人的梦中情人。
但此刻,宫泽理惠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俗不可耐!
一个东亚人打扮得像个浪人,还標榜这是个性。
我呸!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