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传苏太医(1 / 2)
皇帝见他坐下了,心里踏实了一些。他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殿门口的内侍,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沉稳和威严。
“去,把苏太医带来。朕要亲自问她。”
内侍应了一声是,快步退了出去。
皇帝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殿门口的方向,像是在等什么人的到来。他没有看容宴,容宴也没有看他,两个人就这么坐着,一个在御案后面,一个在下首的椅子上,中间隔着不远的距离,却像隔着千山万水。
容宴端起手边的茶盏,抿了一口。茶是凉的,他不在意,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他的心里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苏泠要来了,他马上就要见到她了。他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样子,他只知道她被关进了诏狱,挨了打,伤得不轻。他想象过那个画面,但每次想到一半就停住了,因为他不想去想。他不想看到苏泠受伤的样子,不想看到她狼狈的样子,不想看到她因为他没能及时赶到而承受了不该承受的痛苦。
但他的脸上什么都没有露出来。他的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清清冷冷的,像是在想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
皇帝也没有说话。他看着殿门口,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打着,那是一种等待时的不耐烦,也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他在这段时间里想了很多。他想到了容宴突然从扬州赶回来,想到了容宴刚才是想开口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想到了那张折子上写的“为了皇上”这几个字。这些碎片拼在一起,让他心里隐隐约约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测,但那个猜测太荒唐了,荒唐到他自己都觉得不可能。
他把那个猜测压了下去,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已经凉透了的茶,等着苏泠的到来。
苏泠是被人从诏狱里带出来的。
铁门打开的时候,她靠在墙上,半梦半醒的。她不知道自己在诏狱里待了多久,一天,两天,还是更久?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有后背的伤口在一刻不停地提醒她,她还活着。当她听到锦衣卫说“皇上传你觐见”的时候,她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但她没有露出任何惊喜的表情。她只是点了点头,慢慢地站起来,跟着那两个锦衣卫走出了牢房。
从诏狱到勤政殿的路,她走过无数次,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走过。不是被拖着,是自己走的,虽然每一步都走得艰难,后背的伤口随着身体的晃动一阵一阵地疼,但她是自己走的。这是她用自己的命换来的机会,她要用好它。
勤政殿到了。
殿门口站着两排侍卫,个个腰杆笔直,目不斜视。殿门敞开着,里面的灯光透出来,照在门前的石阶上,暖黄色的光像是一条路,一条通向生的路,也通向死的路。苏泠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殿内的光线比外面亮得多,苏泠的眼睛一下子有些不适应,她微微眯了眯眼,然后慢慢睁开。御案后面坐着一个人,穿着明黄色的常服,头上戴着翼善冠,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那是皇帝。
苏泠走上前去,跪了下来,规规矩矩地磕了一个头。“微臣苏泠,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跪下去的那一刻,后背的伤口被牵扯得钻心地疼,她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但她咬住了嘴唇,没有让任何人听到她的声音。
皇帝没有说话。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苏泠,目光极为复杂。那目光里有意外,有审视,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回避什么。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然后停住了。
当他知道“苏太医”就是苏泠的时候,他的心里还是有了一些不一样的感觉。看着她跪在那里。这个画面让皇帝的心里有些不舒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可他说不清楚是什么。
他把那种感觉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