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试犁(1 / 2)
何晏把这几张草图收好,去找周伯。
周伯看了张伯画的图,又听了何晏说的要求——犁底用槐木,犁辕用榆木,用铁箍代替榫头减轻重量。
周伯琢磨了一会儿,说:“能。但得先打个样。槐木硬,不好加工,得慢慢来。”
何晏说:“行。您先打样,打好了一边试一边改。”
接下来的几天,何晏每天在工坊和周伯的木匠铺之间来回跑。
第一天,张伯打出了犁铧的毛坯。钢烧红了,锤子砸下去,火星四溅。马三儿在旁边抡大锤,老孙看火候。张伯的小锤指到哪儿,马三儿的大锤就砸到哪儿。
何晏在旁边看了一会儿,问:“张伯,钢好打吗?”
张伯头也不抬:“好打。比铁好打多了。铁软,锤子下去容易变形。钢硬,每一锤都得砸在点上。”
第二天,张伯打出了犁评和牛轭的毛坯。犁评是一块铁板,上面开了一道槽。何晏拿起来试了试,铁块能在槽里滑动,但有点涩。
“磨一磨就好了。”张伯说。牛轭是S形的铁钩,弯度正好,何晏拿在手里掂了掂,比老式的轻不少。
第三天,周伯送来了犁底和犁辕的样品。槐木的犁底,沉甸甸的,表面打磨得光滑。榆木的犁辕,弯度自然,有韧性。何晏拿起来试了试,比老犁轻了不少。
“周伯,多重?”
周伯说:“老犁有三十多斤,这个不到二十斤。”
何晏满意地点点头。
第四天,张伯把犁铧、犁评、牛轭都打好了。犁铧的刃口磨得锋利,在火光下闪着青光。犁评的铁块能在槽里自由滑动,不松不紧。牛轭的S形流畅圆润,包上皮垫之后手感很好。
第五天,组装。犁铧装在犁底上,犁评装在犁底后面,犁箭连接犁辕和犁底,牛轭挂在犁辕前端。张伯把整把犁立在工坊门口,退后两步,上下打量。
何晏也退后两步,看着那把犁。
比老犁精神多了。钢制的犁铧泛着青光,可调的犁评透着一股精巧,S形的牛轭线条流畅。整把犁立在阳光下,像一件兵器。
“张伯,能用了吗?”何晏问。
张伯说:“能用。但好不好用,得下地才知道。”
何晏点点头。明天,试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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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一,天还没亮透,何晏就醒了。
他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窗外有鸟叫,不是冬天那种嘶哑的麻雀叫,是清脆的、带着水音的叫法。他不知道是什么鸟,但听着舒服。
起来推开门,院子里的鸡已经放出笼了,在墙根底下刨土。黄三娘在厨房里忙活,灶膛的火光映在窗纸上,红彤彤的。
“晏儿,吃了饭再走!”
“不吃了,一会儿回来吃。”
他往外走,走到院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枝头冒出了一层茸茸的绿芽,细得像针尖,不仔细看瞧不出来。
出了村,路两边的地里,土已经化透了。踩上去软绵绵的,不粘脚,但能觉出底下的潮气。去年的玉米茬子还在地里立着,根部已经发黑了,边上冒出一圈小青苗——不是庄稼,是野草。春天来了,什么都想往外钻。
何晏蹲下来,拔了一棵野草放在手心看。嫩生生的,根上还带着湿土。他忽然想起上辈子在城里的时候,春天就是“天气暖和了”“可以脱秋裤了”。哪想过泥土是什么味道、野草是什么颜色。
他把野草扔了,继续往工坊走。
工坊里,张伯已经把新犁搬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