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官身（1 / 2）

何晏从签押房出来，手里捧着那个黄绸包着的文书，站在县衙门口。街上还是那么热闹，花灯、糖人、踩高跷的，孩子们笑着闹着从他身边跑过去，一个孩子手里的糖葫芦差点蹭到他袖子上，他侧身让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黄绸包，从七品，芝麻大的官，连品级都算不上。但这是朝廷给的，是官身。他以前是草民，现在不是了。风吹过来，冷飕飕的，灌进领口里，他把文书揣进怀里，拍了拍，往城外走。

回到白巷里，天已经快黑了。村口的灯笼全亮了，一串一串的，从村口挂到晒场，红彤彤的，把地上的雪映成淡红色。晒场上人声鼎沸，锣鼓敲得震天响，踩高跷的还在走，扭秧歌的排成一排，手里甩着红绸子，围观的拍手叫好。刘安提着他的兔子灯在人群里钻来钻去，灯笼一晃一晃的，里面的蜡烛火苗蹿得老高。他看见何晏，跑过来，仰着头看他手里的黄绸包，兔子灯差点撞到何晏腿上。

“叔叔，这是什么？”

何晏说朝廷给的。刘安又问是什么，何晏说是官服。刘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说叔叔你当官了？何晏说算吧。刘安说那俺以后也要当官。何晏问为什么，刘安说当官了就能保护别人。他说这话的时候，小脸绷得紧紧的，认真得很，兔子灯在他手里晃来晃去，蜡烛的火苗一蹿一蹿的，把他的影子照得忽大忽小。何晏蹲下来，跟他平视，说当官不是为了保护别人，是为了让别人不用怕。刘安歪着头想了想，说明白了。何晏问他明白什么了，他说俺还没想好，想好了再告诉你。说完提着兔子灯跑了，跑了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声“叔叔”，何晏看着他，他咧嘴笑了一下，转身钻进人群里，灯笼在人群缝隙中一闪一闪的。

何晏站在晒场边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灯笼海里。锣鼓声、笑闹声、鞭炮声混在一起，嗡嗡的，像一锅烧开的水。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黄绸包，从七品，芝麻大的官，连品级都算不上。但刘安说，当官了就能保护别人。他想起杨镇原说的话——不是你想不想的事，是你已经当了。他想起那些流民蹲在城门口等死的样子，想起翠儿蹲在墙根底下说“俺脏了”的样子，想起刘安在地上歪歪扭扭写“平安”的样子。他把黄绸包揣进怀里，拍了拍，转身往家走。

晚上，何晏回到屋里，打开小破站。他把今天拍的视频剪了一段——县城街上的花灯，红的黄的紫的绿的，从街头挂到街尾；孩子们举着糖人跑，糖人在灯光下亮晶晶的；铺子里李二狗在打算盘，手指头拨得飞快；杨镇原递过来的文书，黄绸包着的；最后是刘安提着兔子灯说“当官了就能保护别人”，小脸绷得紧紧的，认真得很。他配了一行字：“朝廷给了个守备的虚衔，从七品。巡抚在找能铸炮的商户，我说还不行。铺子生意还行，两个月赚了七十多两。”

发完，他等着。

评论区很快就热闹起来，比晒场上的锣鼓还热闹。

“卧槽，从七品！UP主当官了！恭喜恭喜！”

“守备是武官吧？虽然是个虚衔，但好歹是正经朝廷命官了。UP主以后就是何守备了，哈哈哈。”

“那个小孩说‘当官了就能保护别人’，我眼泪差点下来。童言无忌，但说的是真话。UP主这一年多，保护了多少人。”

“铺子两个月赚七十多两，不算多啊。UP主你的东西卖便宜了吧？那把菜刀才卖多少钱？”

“楼上你不懂，UP主现在走的是量。等高端产品铺开了，利润就上来了。七火钢的裁纸刀一把卖二十两，剃刀也二十两，这利润才叫吓人。”

“琴弦一套一百两？UP主你确定没多写一个零？这价钱在明朝能买一套上好的红木家具了。”

“奢侈品嘛，不讲性价比，讲的是独一份。全世界就UP主能造钢弦，卖一千两都有人要。太原、大同、宣府镇那些世家子弟，有的是银子，缺的就是这种能显摆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