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院试之案首(上)(2 / 2)
学政依次点了名,他们依次答了到,帮他们作保的廩生也高声应了“某人保”。
如此才成功领到试卷,接著排队往龙门走去。
不比县试、府试时的虚应故事,甚至可以行贿得免,院试时的搜身格外严格。
人人解发、袒衣、脱鞋,还要把考篮內的文具全部打开接受检查,除考卷之外不能带进片纸只字。
而这还算好的,毕竟学政当面,不会太过有辱斯文。
不过到了乡试、会试时,就连沟沟壑壑都有被检查的可能了。
眾人噤若寒蝉地进了龙门,各自按照考卷上的號数归座。
府试、县试前十名的,如林景桓、冯紫英,座位都在学使大堂之前,谓之堂號。
但哪怕是堂號,也都是一般的狭窄矮屋,然后一上一下担著两块木板罢了。
林景桓倒没怎么觉得由奢入俭难,唯一不適的也只是他进去之后得低头弯腰。
而正和他面对面的水溶,虽然个头不高足够站直,两块板也明显比別人更新,但举止间还是难掩嫌弃。
看著就算没有洁癖,也明显不是一个合格的“禄蠹”。
在他隔壁的秦大士就老成稳重了许多,擦板的动作格外一板一眼,一丝不苟。
至於那神童姚鼎,只在十岁出头,正是个適合做“祥瑞”的年纪。
就算不考虑隔壁斗志昂扬的冯紫英,自己想稳得这个案首,或许也不能不在场外下些工夫了。
比如走一走齐王的门路,和学政拉一拉关係之类。
不过现在,还是要全心应考,力爭做到“文有第一”,眾口鑠金的程度。
收拾好考场的林景桓拂去脑中杂念,无视了周遭考生倒吸冷气的惊慌,端坐下来打开了考卷。
与府试一般,今日正场仍是两篇八股,一首五言六韵的试帖诗。
而且两篇八股也同样是一道大题,一道小题。
照例由易而难,先认真做好了试帖诗,检查无误后工整誊上答卷。
然后便来做小题。
小题的题目是,“乃是人而可以不如鸟乎诗曰,穆穆文王”,是一道变態的书、经混搭。
前一句出自《大学》,后一句出自《诗经》。
看起来实在是十三不靠,也的確足够让人倒抽冷气了。
但他只微微沉吟,便提笔写下了『夫人不如鸟,则真可耻也;耻之,耻之,莫若师文王。』
瞬间便將两句毫无关联的句子,连缀得合情合理且天衣无缝。
这不仅得益於他吃透了经义,轻易就看出了两截分別的意思。
也得感谢他远远胜过此世绝大多数读书人的灵活脑筋。
破题之后,凭藉著他近来又有些进步的八股水平,其余的自然水到渠成。
不过两三刻钟,便洋洋洒洒写就了一篇。
检查修改之后誊抄答卷,然后隨便吃了点填饱了肚子,就来思考最后一道大题——“二”。
是的,只有一个“二”。
而这也是他把大题放在最后的原因所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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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註:
1顺袋:顺手就能摸到的口袋,见第四回里门子拿“护官符”。
2幼童科:明清科举时,十五岁以下的考生可以申请考简单些的题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