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身世(1 / 2)
殿里安静了下来。
风从窗外灌进来,把烛火吹得摇摇晃晃。云知瑶把手从肚子上放下来,搁在桌上,看着祝少言那张绷紧的脸,他的下颌线绷得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弓弦,随时会断。
“行之,你坐下。”她伸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祝少言没动,站在那里,龙袍的下摆还沾着刚才从御书房一路急走过来时蹭上的灰。
“你站着,我仰着头看你,脖子酸。”
他又站了一息,坐下了。
“那碗汤我没喝。”她把手放在肚子上,孩子又踢了她一下。
“我知道。”他的声音还是硬的。
“你打算怎么办?她父亲是礼部尚书。”她又问了一遍。
“其实我没什么事,你不必如此......”
毕竟她日后终究是要走的,没必要因为这把他好不容易坐稳的朝堂又搞出风波。
她喊他来的目的也不过是为了让他轻惩一下赵采苓罢了。
“礼部尚书,朕已经让人去宣了。”
云知瑶愣了一下。“现在?”
“嗯。他在宫门口等着。”
云知瑶看着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行之。”她叫了一声,他抬起头看着她。
“你不要太难了。朝堂上的事我不懂,但你难了,我也会难过的。”
“好。不难。”他直起身,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瑶瑶,以后谁给你送吃的喝的,先让小桃尝一口。”
云知瑶坐在窗前,把那碗鸡汤端起来倒进了花盆里。汤渗进土里,很快就不见了。
她掏出一块帕子把碗沿擦干净,把碗放在桌上,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
御书房里,礼部尚书跪在地上。
他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穿着朝服,跪在冰冷的金砖上。
他不知道他的女儿做了什么,他只知道陛下深夜召见不是好事。
“赵大人,你教的好女儿。”祝少言坐在御案后面,手里捏着那包从赵采苓妆奁里搜出来的药粉。礼部尚书抬起头,脸色发白。
“陛下,臣的女儿......”
“她在贵妃的汤里下了堕胎药。人赃并获,已经招了。”
祝少言把那包药粉扔在地上。小纸包落在金砖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礼部尚书低下头看着那包药粉,盯着它看了很久,嘴唇在抖,整个人在抖。
他没有求情,把额头抵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臣教女无方,臣罪该万死。”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谋害皇嗣,自然是死一万次都不足惜的。”
祝少言看着他,看着他把额头磕在砖上碰出的青紫。
“赵答应已经打入冷宫。朕不会杀她,也不会再放她出来。你回去告诉你的夫人,还有你那些亲戚,不要想着替她求情。谁求情,朕就让他去冷宫陪她。”
他低下头,又磕了一个头。
“臣遵旨。臣告退。”他站起来,踉跄了一下,扶住门框站稳了,走出去。
御书房里安静了下来。
沈薇坐在自己宫里,对着铜镜把那支碧玉簪从发间拔下来。
她没有睡,她在等消息。
听见外面有脚步声,她把簪子放在桌上,抬起头。
青禾被慎刑司带走了,赵采苓被打入冷宫了,贵妃没事。她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一下。
赵采苓太蠢了,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
冷宫里,赵采苓趴在冰冷的地上,衣裳还是那件桃红色的褙子,头发散了一地。
她哭累了,嗓子也喊哑了,抬起头看着那扇锁死的门。
她想起沈薇的脸,想起她对她笑,想起她说“赵姐姐,这话我本不该说”。
她忽然明白了。是沈薇,是她害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