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2 / 2)
若真咬着嘴唇认真思考:说来那阿亮是细皮嫩肉、清秀斯文得不像个干粗活的,二来,他的确脾气怪怪的,三来大人日日要去别院,这让人不信也难。
所以我说有趣。沐茵笑得意味深长:你家大人这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用得甚好。
夫人,我不懂,怎么还栈道,陈仓了呢,是要打仗不成?这会儿若真真的晕了。
现在和你说为时尚早,时机成熟你自然就知道了,记住,今晚发生的一切,包括前面亭子里的事儿还有我刚才说过的话儿,你一个字也不可以说出去。沐茵又优雅得打了个哈欠道:好了,我要睡了,明儿个陪我去一次别院,让厨子给我备一叠桃酥,和枣泥桃花饼,一同带去。
啊?那我明天不放假了?若真有些失落,但主子已经躺下,似乎不愿多言。
重生后,夏骞就经常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吃个早午饭,每日无所事事也是清闲,阿亮端着八宝粥和肉包进了屋,夏骞回想起昨夜那河边的对话,真是句句戳心,幸而被沐茵打断,否则真怕自己要支撑不住。
夏骞看着正在摆放餐具的阿亮,也倒是奇怪,易郁本是一个不被沐修待见的男宠,缓何这阿亮从始至终叶雾半点怠慢,甚至还有些疼惜这个不争气的主子。正想着,夏骞发现阿亮袖口内侧手腕处,似是有淤青,仔细观察,他脖子领口处也有若隐若现的淤青,这是谁打的?
阿亮正欲离开,被夏骞叫住:阿亮,你先别走,我有几句话要问你。
是,易公子,您问。阿亮毕恭毕敬躬着腰。
抬起头,以后在我面前不必如此谦卑,我也不是什么大人物,不比你高贵多少。夏骞道。
阿亮慢慢抬起头,之前阿亮都一直是弓着腰低着头,夏骞也没多注意,这会儿阿亮把头抬起,夏骞才发现,阿亮竟是个清秀俊朗的男孩。
你今年多大?夏骞问。
小的十八。阿亮回答,夏骞想着,十八,自己出事那年正好也十八,虽然五年过去了,但是自己其实还在十八岁,四舍五入,算同龄。
你觉得你家大人怎么样?夏骞又问道。
回易公子,家丁不得妄议主人,这是规矩,小的不敢冒犯,小的只能说,大人对小的那是极好的。阿亮眼神看上我挺真诚。
也罢,那我对你如何?夏骞继续问道。
公子是全府上下对阿亮最好的人!阿亮知道公子心里苦,但是阿亮帮不了忙,您自己都自身难保,还经常替小的着想,说来上次小的家里祖母去世,还是您出的钱让祖母得以下葬,公子的大恩大德,小的无以为报,您有什么都尽管吩咐。阿亮说着竟有些激动,搞得夏骞有些无所适从,只能尴尬得笑了下以示安抚。夏骞终于明白这阿亮为何对易郁如此掏心掏肺的,原来易郁本就是个心善敦厚之人,如此可爱这人,竟被沐修逼上绝路,夏骞不禁又心疼起来。
吃了两口粥,夏骞继续道:阿亮,我一直有件事要问你。
易公子,您问便是,只要阿亮知道的,阿亮都会告诉你。
好,我问你,半年前夫人寿宴当晚,我究竟做了什么事,大人要给我下禁足令,你把当时情景复述一下。夏
夏骞神情严肃。
唉?阿亮没想到是这个。
那日我酒喝多了,发生什么我不记得了。夏骞听阿亮提过,那日易郁醉酒大闹沐夫人寿宴。
阿亮努力回想了下道:那日您心情特别不好,在屋里喝了好几坛酒后就有点上头了,哭着喊着骂大人。小的提醒您是夫人寿宴,所以大人最近忙着操持寿宴,便也能抽空来,哪知您一听就急了,急得要哭了,末了问我大人在哪里,我说在寿宴啊,没成想您竟然直往厅堂冲,好在还未至厅堂,就遇见了夫人。夫人那人本是心情极好,可看见您就定住了,好一会儿回过神,然后看您一身酒气气鼓鼓的,就把您往回推,您是万般不愿意,但夫人身材娇小也是拗不过你,一个踉跄你就把夫人扑倒了,夫人被你压在身下眼睛瞪的大,你就看着夫人笑着说什么:总算把你打败了!这时候大人来了,把你拎起来就往别院提,您倒是乐意看见大人,提了回来后,大人就走了,之后也就不让您踏出别院。
这么说,我还没到宴席上,就被遣了回来?夏骞盘算着。
是,除了夫人,也没别人见到你,那日府上忙,除了我,基本都去酒宴上帮忙了。所以,一路上也没有丫鬟家丁。阿亮倒是补充的很认真。
嗯夏骞吃了口包子道:阿亮,你是不是念过私塾?
公子您说笑了,我家那么穷哪有钱念私塾,都是我爹小时候教的,后来泰安门事变后,改朝换代,一度衰败,又加上天灾暑旱,民不聊生,我爹娘为了让我活命本要将我净身送入宫,岂料我会识字,宫里不要,我娘都快崩溃了,幸得大人抬爱,将我收入府内。说着阿亮露出了朴实而憨厚的笑容。
那现在百姓过的好么?还是民不聊生?夏骞放下包子问道。
还不错吧回答的不是阿亮,一个温柔的女人声音从门外传来,紧接着沐茵就走了进来。
夫人?阿亮对沐茵的到了很是吃惊,倒是夏骞似是早料的她回来,但也没想到会这么快,镇定道:易郁不知夫人要来,失礼。
沐茵也不恼,眼珠子一转,很是俏皮,让丫鬟把随身带的糕点盒留下,就遣两个下人出了屋。
待两人走后,沐茵长舒一口气,走到夏骞跟前,身侧娇小的沐茵瞪着大大的眼睛仰视着夏骞,很是可人,夏骞被她看得怪不好意思的,竟觉得脸有些烫。沐茵似是看得不够仔细,竟垫起脚,一个没站稳,往前倒在夏骞身上,夏骞忙伸手扶,将沐茵扶正,沐茵有些害羞,低头偷笑两下,又整理了仪表,对夏骞说:你还记得我吗?
夏骞装作无辜的摇头,却不料沐茵失望得叹气道:算了,就算你记得也不会承认的。
夏骞轻笑,之前偶有听闻沐夫人,本以为是一个安于现状的深闺女子,而沐修不让他们接触是担心夫人生疑,现在看来,这沐夫人倒很是与众不同,夏骞观其神态,沐茵对沐修态度冷淡,对自己倒更热情。
沐茵表情忽然严肃,走到夏骞身边,小声道:除饮食起居,其他事不要多过问阿亮,他不是家丁,是御林军,原名萧谅羽。
萧谅羽?前御林军统领萧滕次子?夏骞也是吃了一惊。
我也是刚才仔细看了他的脸,才想起来,早年我见过他,现在萧家全是沐修的人。
夏骞迟疑:那夫人为何要告诉我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