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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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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语,老皇帝便继续道:你是许观尘,可你还是许闲,定国公府的许闲啊。年少才名满金陵,竟连朕的七皇子,也要被你压一头。你不通武学,他们不知,朝堂纵横,杀的人比战场上的还多。

许观尘愈发低了头,不敢说话。

你回来近一个月,又住在老五府上,朝中局势,你都看清了罢?老五与老七相争。老皇帝道,你同老五有过节,他总欺负你,你一准不会帮他

仿佛有什么虚虚的念头,在许观尘心中一闪而过,他与萧贽的所谓过节,是否也是有心人安排的?

他来不及想,也来不及说话,老皇帝又道:你同老七交情好,是自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你会帮他。

朕大限将至,有心无力。老皇帝一把抓住他的手,攥得紧紧的,膝下几子五皇子狠戾,六皇子羸弱。唯七皇子温良恭俭,德才出众,可王天下。望爱卿尽力辅佐。

许观尘却只道:陛下洪福齐天。

朕乏了,你也去罢。老皇帝松开他的手,晚些时候再来,有两个人让你见,还有一件大事,要你去办。

许观尘甩了甩掩在衣袖中的手,起身作揖,道了一声告退。

将出门时,老皇帝最后说了一句话:定国公府的丹书铁券,你可收好了。

今晨天阴,许观尘在福宁殿待的那么一会儿,外头便下起了雪。

他才出去,便有一个娃娃脸的小太监迎上来:小公爷,诸殿下在偏殿略坐一坐,也都各自散了。外边天冷,七殿下吩咐收拾了偏殿,小公爷且去歇一歇罢。

既在宫中,许观尘也不大担心别的什么,拢了拢衣袖便随他去。

偏殿收拾得齐整,那娃娃脸的小太监手脚麻利,放下热水热茶就出去了。

许观尘焚香净面,盘腿坐在席上打坐。偏殿暖和,熏得他略有困意。

念完一遍《清静经》,殿门一声响,许观尘也不睁眼去看,只以为是那小太监,温声道:你自去歇息,不用伺候,等我醒了赏你。

隔着帷帐,那人闻言,脚步顿了顿,便退出去了。

沉水浮香,龙床帐暖。

许观尘修道这么些年,头一回在打坐的时候睡着了。

这事儿要给祖师爷知道了,得打手板。

或许睡得太久了,身上皮肉骨头都泛着酸疼,许观尘闭着眼睛揉了揉脖子。

他反应过来,忽然觉得有些不对,暗暗地捧起身上盖着的锦被来看,纹样确实是皇家的纹样,莫不是

七殿下?

那小太监领他来时,说的是七殿下,许观尘最先想到的,自然也是萧启。

他抱着被子偷笑,到底是从小的情分,他打着坐还能知道他睡着了,把他放到床上盖好被子。七殿下萧启一贯是这么温柔。

直到身后某个人伸出手来,把他抱在怀里揉成一团的被子救出来,笑了两声,心情貌似也不错:醒了?

这倒不大像是萧启的声音。

许观尘怔了怔,想要说话,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哑了,咳了两声还是原样。

他揉了揉眼睛,眼角还有泪痕未干。

不太对,实在是不太对。

他自小修道,从来固守精元,克己修身,不曾历过情事。方才混混沌沌的,反应不来,现在可算是明白了。

他揽着锦被,忍着疼从榻上坐起来,躲到最边上去,哑着嗓子道:你

一句你大爷的哽在喉中,只见榻前衣裳散乱,红烛影摇,合衾酒洒,最明显的是萧贽的肩上一个牙印。

萧贽不能自个儿咬自个儿的肩。许观尘张了张口,鬼使神差地啃了一下自己的手。

有点疼。

手上一个不大明显的牙印,萧贽肩上一个印子,许观尘来回看了四五遍,最后不得不承认,两个牙印

都是他咬的。

许观尘怔怔道:我好狂野啊。

第7章 眉心丹砂

一觉醒来,枕边人是要命的人。

许观尘抱着被子坐在榻上,盯着萧贽出了好一会儿的神。

他寄名修道这么些年,从来都清心寡欲的,比真道士还道士,怎么睡了一觉,醒来就破戒了?

方才那一遭,他究竟是睡是醒?

若是睡着,可萧贽肩上的牙印分明是他咬的,许观尘还不知道自己竟然好梦中咬人。

若是醒着,怎么会这样胡闹?还是和萧贽。

脑袋也疼,许观尘拍了拍脑袋,他是不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嗓子哑了,说不出话来,许观尘暗中清了清嗓子:五

他没说完的一声五殿下,在萧贽听来,猫叫似的。

萧贽转眼看他,半坐起来,欺身靠近。

许观尘再往后退了退,靠着床榻帷帐,退无可退,想要找自己的拂尘,却按住了萧贽撑在被上的手。

那倒像是,软和的推拒。

萧贽反捉住他的手,修长的五指与他的相扣。萧贽扣着他的手,牵着他往前带,在他咬破的唇角上碰了碰。

仅仅是碰了碰,萧贽很快就放开他,下了榻,伸手够了一件外裳来披,掀开帷帐就出去了。

许观尘的道士师父说过一句话,犯戒,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他抿了抿唇,碰到唇角被咬破的小口子,疼得皱了皱眉。

身上到处都疼,许观尘揉了揉眉心,揽着被子预备爬下床,先给自己找两件衣裳来穿。

榻前衣裳散乱,应该说是布条散乱。

许观尘在那堆破布烂衫里,看见了自己的拂尘。

他那宝贝拂尘是紫檀木柄、白马尾的,此时那拂尘上,水光映着烛光,白马尾结成一缕一缕的。

许观尘的道心,碎了。

他抹了把脸,打起精神来,在一边的木架子上找到一件半旧的道袍。

各处都擦过了,就是皮肉骨头酸疼,脑袋也疼,浑身上下无一不疼。

才伸手套上一只衣袖,萧贽就回来了。

许观尘迅速转身,背对着他,将衣裳披上,飞快地系好衣带。

萧贽就站在他身后,似笑非笑地看他把衣带系了两个死结。他将手中茶盏放在榻前,伸手勾住许观尘的衣带。

许观尘是有意打两个死结的,此时见萧贽手指勾住衣带,便慌了手脚,忙按住他的手,说不出话来,便摇了摇头。

萧贽今日很好说话,见他摇头,便松了手,端起案前茶盏,递到他面前。

他接过茶盏,低头饮了两口热茶。

他总觉得,今日的萧贽有些奇怪。

太好说话了,脾气好像也没有这么怪了,人也温柔了一些。

除了这些,还有一个最不对劲的地方,只是许观尘还没有想出来。

萧贽看着他饮完一盅茶,许观尘清了清嗓子,觉着好多了,小心翼翼地将茶盏放回榻前,转眼见萧贽半步不动,还是盯着他瞧

他忽然懂得萧贽哪里不对了。

轮椅。

许观尘下意识低头去看,萧贽的腿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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