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2 / 2)
萧贽问他:你会不会反悔?
许观尘定定道:我不后悔。
好,好得很。萧贽冷笑道,你就这么听萧启的话,他要是把你送给我,你听不听他的话?
许观尘微怔,仿佛不大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良久,萧贽终于放开他,迈开步子,带着身后一行人往勤政殿去。
许观尘抹了抹脸,镇静下来,扶起萧启,帮他理了理头发:殿下,慢慢儿再议吧。
百来个亲卫,护送萧启回到建王府。
回去时,许观尘在路上遇见飞扬,便也让他跟在身边。
大势已去,如今在建王府议事的,只有许观尘与何镇。何镇是何祭酒的小孙儿,何祭酒今年冬就病倒了。恩宁侯府的杨寻,去城外打点了。
萧启换了衣裳,从屏风后边绕出来,气得砸了茶盏:我早该知道,那反贼坐轮椅,一开始就是装的,他等的就是这一天。可怜父皇竟活活被他气死了,简直是大逆不道,罔顾人伦。
听他破口大骂了一阵,许观尘给他换上新的茶盏:殿下还是想想法子,去封地吧。
何镇亦道:是,还是想想法子,暂去封地,休养生息。
萧启抿了一口茶水,叹道:封地山穷水恶,如何去得?更何况那反贼一向心狠手辣,怎么会放我去?
许观尘亦是轻叹一声,定定道:我想想法子,我陪殿下去封地。又把老皇帝给的私印给了萧启:这是陛下的遗物,还管着陛下的百来个亲卫。
可萧启却想起萧贽逼宫时,并不见许观尘,当时就疑心他倒戈投了萧贽,现在便想问问他,只道:阿尘,萧贽正午时分领兵逼宫,那时候你在哪里?
我被他设计困住在偏殿了,从阁楼爬出来的,后来去了正殿,见了陛下一面。
那宫道上,他为什么、一看见你,连眼神都变了?
许观尘想了想,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那时他搂着你,同你说了什么?
他问我后不后悔,我说我不后悔。
他做什么这样问你?
许观尘仍是摇头:我不知道。
你与他
话还没完,外头却传来了叩门声:殿下,宫里来了人。
萧启理了理衣襟,推门出去,在庭中见人。
是萧贽派人给他递了一张字条。
萧启看过一遍,就扯烂了字条,丢在脚底下狂踩几脚,飞脚扬起地上积雪,怒道:白日做梦,我怎么可能把阿尘送给他?
来递信儿的小成公公便笑问道:那七殿下便是不愿意去封地了?
萧启一噎,回过神来,仍厉声道:我不会用观尘与他换一条生路,观尘是从小与我一起长大的朋友,我与他好得很,我不会拿他去换。你回去叫萧贽死了这龌龊心思,我早知道,我早知道他觊觎
七殿下再想想。小成公公仍是笑着,打断了他的话,我们殿下喜欢小公爷,喜欢得紧。偏生小公爷对七殿下忠心,我们殿下也不愿意在小公爷眼里落个嗜血残暴的形容,所以预备放七殿下一条生路。七殿下只消把小公爷好好儿的送去,换一条去封地的路,好还是不好?
萧启想了想,拂袖转身便走,声音却弱了许多:我不换。
可是将要进门前,他却转身,向一个亲卫要了一柄长刀,别在腰间。
再回去时,许观尘与何镇都站起来,问道:怎么了?
萧启摇头,怅然若失地在位置上坐下:没什么。
看他这模样,没什么才怪了。
许观尘再问了一遍:殿下,到底怎么了?
阿尘。萧启的目光在他周身绕过两圈,低下头轻声道,萧贽要你。
许观尘愣愣的:什么?
萧启深吸一口气,把话一股脑儿都说了出来:他要你,他不愿意叫你觉得他不好,所以要我直接把你送给他,换一条去封地的路。他说他喜欢你。
简直是许观尘苦恼地捋了把头发,起身就要出去,我去找他说说。
你别去。萧启忙道,他不怀好意,你别去。
可是
萧启问道:你喜不喜欢他?你在他府上住了这许久,从前只有你哄得住他,他只听你的话,你喜不喜欢他?
许观尘气极反笑:殿下这是疑我了?
不是不是。萧启忙捞住他的衣袖,你别生气,你别生气。
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何镇就在两人中间劝和。
萧启站在原地,双手搭在刀柄上,思忖许久,喃喃道:他不会放我去封地的。
许观尘要劝他,他却道:阿尘,你去看看杨寻回来了没有。
许观尘自是应了,起身便要出去,背对着他。
便是趁着许观尘背对着他的时候,萧启迅速抽刀出鞘,寒光闪过,颤抖的双手握着刀,照着他的背上劈砍下去。
从右边肩上到左边腰上,因为双手还发抖,砍得并不十分利落。
背上伤口鲜血淋漓,许观尘口吐鲜血,扶着门扇,慢慢地跪倒在地上,疼得长舒了一口气。
何镇惊道:殿下!
萧启下意识想上前看看他的伤势,却丢开长刀,往后退了半步,对何镇道:他与萧贽那反贼勾结,方才他二人在宫道上搂搂抱抱,我就知道是他。
一时之间,何镇也手足无措:殿下
萧启又道:方才萧贽派人来说,要许观尘。只要他得了许观尘,他就会放我去封地。
可是许观尘是这世上最了解我的人,日后起事,不能留这一个人在萧贽身边。不能留在他身边,我没有的,也不能留在他身边。
萧启怔怔道:我、我只砍了他一下,我没想砍得这么厉害,是死是活,听天由命,我也算是给他留了一条生路,不能怨我,不能怨我。
可是殿下
好了,去找轿子!萧启忽然发怒,指着许观尘道,把他送去给萧贽,给他送去!
许观尘强忍着背上剧痛,喘着粗气,额头抵在门上,苦笑了两声。还真让萧贽给说中了你看他日后,会不会把你推出去挡刀。
是他自作自受。
萧启只随手拿了点金疮药,给许观尘撒上,又扯了点细布,粗粗地包住他的伤口。血渐渐止住了,就给他套上衣裳,披上银白狐裘,好掩住血淋淋的伤口。
何镇出去找了顶不怎么起眼的蓝轿子,就停在房门前。
萧启把他抱出去,送上轿子,再不看他一眼。整顿人马,收拾东西,趁着还没关城门,马上就要出城,怕萧贽因为许观尘的伤要找他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