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高一丈 完结+番外》TXT全集下载_31(2 / 2)
盒子的外表已经有些旧了,但依然能看出精致的造型。里面盛放着他最珍贵的东西,之前哪怕流落街头,最窘迫最难过的时候,他也没动过盒子里的东西。
祝弃凝视良久,按下首饰盒隐藏的按钮,盖子轻轻弹起,露出里面的挂坠。
铂金的挂坠比硬币稍大,繁复精美的祥云图案雕刻其上,环绕着中间的三个字。
这三个字是母亲为祝弃起的名字,是她亲笔所书,字迹隽美,笔锋温柔。
只可惜,祝弃的命运却不像母亲希冀的那般。他笑了笑,突然想起母亲曾经说过,自己是她最重要的宝贝,但将来一定有一个人,会像她一样爱他。
母亲说过许多谎,比如说她的身体会好起来,比如说父亲其实很爱他……但这句话,却是实打实没有掺假。祝弃轻轻合上首饰盒。
再过十天,正是元岳的生日。
正出神地想着心事,祝弃突然听到房门传来动静。他急忙将首饰盒塞回包里,放进柜子深处藏好,这才跑到玄关。
出乎他的意料,居然是元岳回来了。
祝弃顿时傻了眼,还特意看了看时间——没错,此时距离自己回到家,堪堪过了二十分钟。
“你……忘带东西了?”祝弃只能如此猜测。因为如果算上往返的路程,元岳在祝家呆的时间短暂到只能用尴尬来形容。
“我回家啦。”元岳笑容满面,“原本我想去看看满满的画,然后跟你一起回来,结果去的时候你已经走了。我就跟满满玩了一会儿。他的画很不错,就是把你画得有点丑。”
“等等,你不是去祝家了吗?”祝弃现在怀疑元岳压根就没去。
孰料,元岳却一脸无辜:“去了呀,师兄、祝伯伯,还有祝语霖都在。我们一起喝了茶。”
“哈?”祝弃只觉不可思议,“然后呢?”
“茶喝完了,我就站起来走了。”元岳老老实实地说。
“走了?其他人知道你直接走回家了吗?他们真的没以为你只是去上个厕所?”
元岳歪了歪脑袋。
“撒娇卖萌是没有用的!我不吃这套!”祝弃严厉地朝他比划了一个叉。
元岳便笑嘻嘻按住祝弃的手,凑过来亲亲他的脸。
“我想你了嘛。”
元岳的声音就跟他人一样暖洋洋的,热得祝弃忍不住脸红,他将人推开了一点,勉强板起脸,问:“祝语霖长得可是很漂亮,而且好像也挺喜欢你,你就一点都没有动心?”
“她又不是你,我怎么会动心?”元岳想了想,“不过,她倒是有点奇异的地方,明明年纪不大,但气息却很沧桑,大概是因为她身上带有某种亘古相传的灵物。”
这所谓的“灵物”,大概就是七窍玲珑心了。祝弃暗想。元岳明明知道这件事,可说起来语气平静无波,纪观其所制造的两人接触的机会,到底有没有用呢?
这样想着,他就问了出来:“你师兄怎么说?”
“师兄不许我提解除婚约的事,他说他自有安排,还拿话堵我。唉,你知道我嘴笨,师兄不想让我开口,我就一句话都插不进去。”元岳委屈极了。
“解除婚约这样大的事,当然要从长计较。”祝弃已经维持不了严肃的态度,语气不知何时已经放软了下来,“我知道你的心意,你也知道我的。这样就够了,不用在乎旁的人和事。”
“那怎么可以。”元岳睁大了眼睛,“你原先明明很在意的!”
“我……”祝弃想说今时不同往日,想说自己其实也不怎么在意,想说他可以继续留着这个婚约……但该死的,这些话竟全都哽在喉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后,他只是笑笑:“然后呢?”
“然后,我就使了个小法术。”元岳就等他这样问,顿时一脸恶作剧得逞的得意,眉飞色舞道,“师兄说了那么多话,口很快就干了。我就让他被茶水呛了一下,趁他咳嗽的时候,把事情跟祝伯伯说了!”
“……啊?”祝弃呆呆地张大了嘴巴。
那个纪观其……那个看起来高深莫测、气度惊人的纪观其,就这样被如此幼稚的一招搞定了?!
“那祝——他怎么回你的?”
“哦,祝伯伯不太愿意,还挺生气的。”元岳回忆道,“我再三解释我有了喜欢的人,但他还是觉得我看不上他的女儿,除非我尽快与祝语霖结婚,不然他就不放过我。”
祝弃吞了一口口水,紧张地问:“那你怎么说的?”
“当然是拒绝了,我还没到法定的结婚年龄,怎么可以做违反法律的事呢?”元岳回答得正气凛然,“我以后可是要跟你结婚的!”
祝弃捂住了脸:“按照法律,咱俩也不能结婚啊。”
“总有法律允许的地方。”元岳一脸不以为意,充分演绎着何为双重标准。
“我明白了。”祝弃点着头,“难怪人家连饭都不留你,你最后是让人家给赶出来了吧?”
“怎么能说是赶呢?我说完这番话后,师兄已经不再咳嗽了,只是脸色变得又青又白——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我师兄身体不好——看他这样子,我自然是赶紧告辞,想带他去医院看一看。结果,刚出了祝家,师兄就说不想看到我,还说我在他眼前晃悠,会让他折寿。为了他的健康考虑,我把他托付给纪泽,然后自己打车回来了。”元岳说,“刚才我打电话问了纪泽,他说师兄已经好了,不用去医院。”
“你真是……”祝弃又想笑,又想哭,种种情绪涌上心头,最后化为一声叹息,“呆子。你得罪了祝先生,又气坏了师兄,到底图什么。”
“我要解除婚约。”元岳说。
“这事明明可以慢慢来。”
“不能慢慢来。”元岳认真地看着祝弃,“你会难过。”
祝弃一怔,想到了什么:“难道……”
“我原先不觉得这有什么,但那一次,你哭了。”元岳闷闷道,“会让你难过的事情,我一件也不想做。”
——正是那一次,两人道明心意,祝弃知道了元岳的寿命只剩下五年,却确定了自己将挚爱一生的对象。
“呆子,笨蛋,傻瓜……”
“为什么骂我?”元岳茫然地看着祝弃,马上又变得有些慌乱,“你怎么又要哭了?我做错什么了吗?”
“你才哭了!”祝弃睁大一双微微泛红的眼睛,目光潋滟间风情无限。元岳一时间看得痴了,情不自禁俯身去吻他的双唇。
唇齿交缠间,祝弃呢喃地说着什么,像是在倾诉爱语,又像是不舍别离。元岳极尽温柔与热情,却依然觉得不够。
“祝弃……”他低低唤着,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怎么,不会?”祝弃一挑眉毛,略带挑衅。
“我怕弄疼你。”
“我不怕疼。”祝弃看到元岳隐忍的坚决,微微一笑,低声笑道,“除了……还有很多种,让我们都快乐的方法。”
第119章 涂容请求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洒下耀眼的光斑。元岳从甜美的梦境中醒来,一眼就看到最喜欢的人正静静躺在自己身边。
晨曦中,祝弃的皮肤如玉石一般光洁白皙,带着融融的暖光。长而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如休憩中蝴蝶的翅膀,嘴唇红润而饱满。元岳痴痴盯着他的嘴唇,回想起昨天祝弃教给他品尝到的绝妙滋味,脸蛋兀自红了。
然而当目光移到祝弃微微蹙起的眉头,元岳歪了歪脑袋,凑上去轻轻吻了吻。他的吻没有抚平祝弃眉心的皱痕,反倒令其进一步加深。
祝弃是不是做了噩梦?
元岳早就发现,最近几天,每当祝弃靠近自己,总有些不自然的停顿。而睡梦之中表现得更加明显,有时候甚至能听到他微微的喘息,像是在梦中遭受着极大的痛苦。
若是换成别人,元岳多半会直接进入对方梦中寻找根源,可对祝弃却不能如此。任何会引起祝弃不快的事情,他一点都不想做。
“你什么时候才愿意告诉我呢?”元岳小声嘀咕,泄愤似地捏捏祝弃的脸颊。
祝弃醒的时候,他可不敢这样做。祝弃总是笑话他幼稚肉麻,可元岳就是想这样贴着他,最好贴得再近一些,两个人合成一个人,一刻也不分离。
如果将这番话说出来,祝弃又要笑话他了。元岳只好在心里默默地说,说完之后,才觉得好了一些,正想着继续看一会儿祝弃的睡容,放在床头的手机突然一震。
他猛地跳起来,发挥隐机者独有的速度,瞬间便将手机捞在手中。
来电人是师兄。
元岳依依不舍地看看床上的祝弃,这才拿着手机去了另外的屋子,压低声音接通电话。
“喂——咦,纪泽,怎么是你?师兄的身体好些了吗?”
纪泽告诉他,师兄气急攻心,今天状态不太好。昨天与祝家人不欢而散,今天本想登门赔罪,如今却是去不成了。
“为什么要赔罪?我又没做错什么。”元岳道,“定下婚约的时候,没有人问过我的意见。我解除婚约,别人也不应该有意见才是。”
纪泽在那边沉默良久,才说:“你们家与祝家关系匪浅,交情不能断在你这一代。”
“可无论如何,交情一定会断在这里。因为五年之后,我就没有了呀!”
这一回,纪泽沉默的时间更长了,就在元岳准备挂断电话时,他磨着牙开口:“今天上午十点,景行园。我只是个传话的,你不想去,就自己跟他说。”
元岳只得叹了口气。
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不去是不成了。
纪泽将地址定位发了过来,元岳发现距离有些远,如果不想迟到,现在就要动身。
元岳不舍得吵醒祝弃,便给他留了一张字条。结果写的时候一不小心又写多了,只好又写了一张纸,这才放在枕头边,亲亲祝弃的脸,轻手轻脚地离开家。
——他并不知道,就在自己走后,祝弃睁开了眼睛。
祝弃先拿起元岳的信。
那上面果然充斥着废话,看到第二页,才出现了一点有意义的信息。元岳说自己会“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件事,让祝弃不要担心。
祝弃笑着看了一会儿,将信小心地叠好,想了想,又拿了个塑料袋,用透明胶将它密封在袋子里,这才放进背包。
离开元岳之后,他又要回到原本颠沛流离的生活。一场雨就可能将这封信泡烂,他可要提前做好准备。
接下来……
祝弃看了看时间。
只过去了短短十分钟,元岳现在正在做什么呢?
他站起身,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可越是走,就越是心痛难禁。最后,他索性出门,打算去外面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孰料刚走出电梯,迎面就遇上了一个熟人。
“涂容?”
祝弃看到涂容时,可是稍微吓了一跳。不为别的,光看那露出来的尾巴,竟然秃了一块!再朝上一看,昨天还兴高采烈跟小朋友们玩耍吃零食的涂容,今天却无精打采,艳丽的脸庞上,竟然浮现着一层生无可恋的灰光。
涂容恍惚地抬起脸,看清是祝弃,脸上迅速死灰复燃,露出遇到救星的惊喜神情。
“求您救我!”涂容扑过去抓住祝弃的袖子,哀哀恳求道,“如果您不帮我,我的毛、我的毛就要全掉光了!”
“我?”祝弃诧异地指着自己,“我怎么帮你?”
“很简单。”涂容双眸闪着光,希冀而迫切地看向祝弃,“只需要您做一件事!”
原来,每到夏季,便是狐狸一年中毛最少的时候。涂容一到夏天,便会躲进空调屋里呼呼大睡,减少日照时间,促进冬毛生长。
今年原本也是这样,然而,涂容却震惊地发现,今年的毛,掉得比去年多!再这样掉下去,他就变成一只秃狐狸了!
“真的不是因为你昨天吃了很多辣条的关系吗?”祝弃怀疑地看着他。
“吃辣,不过是其中一个很小很小的原因。”涂容目光飘忽,尾巴却欢快地摆动起来。看样子,他昨天真的吃了不少辣味零食。顿了顿,涂容继续解释,为了研究掉毛之谜,他特意去了医院。
“等等,医院可以解决你的问题?”祝弃好奇,“你的生理结构,跟人是一样的?”
“我去的是宠物医院。你看,医生还卖了一堆宠物用器械给我。”涂容拍着身上背的深色挎包,不知为何,表情还有点骄傲——真不知道他到底在骄傲什么。
总之,在听完涂容的症状描述后,医生很快判断,掉毛是因为运动量不足,宠物心情压抑所致。
“这个医生还真是有点神呢,连我心情压抑都知道。”涂容怀念地说,“自从进了城,我就再也没办法自由自在地奔跑了。”
“为什么?”
“因为我是一只文明狐。而且,城市对一只无主的流浪狐狸来说,是很危险的。”涂容严肃地从挎包里掏出一个红色项圈,双手递给祝弃,“所以,我请求您,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