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2 / 2)
小毓,人跟人之间的磁场是会相互传递的,思翊那么细心那么敏感,会发现不了你状态不对吗?傻孩子,如果你不振作,谁能撑起她的一片天呢?何况手术结果未知,还有希望不是吗?
凌阡毓蜷着腿,身体缩成一团,慢慢趋于冷静,余心欢的话如醍醐灌顶,扒开血淋淋的伤口后,她看到了自己不堪一击的脆弱。
她自以为在承受着痛苦,殊不知,真正面临磨难的人不是她。
您说的对,我连做饭都不会,谈什么照顾她,我连抱她都吃力,怎么撑起她的世界。
余心欢语重心长道:生活有时候很艰难,我们不得已要面对一些失去和痛苦,这就是活着的代价。你别忘了,你活着的责任和义务还没完,你妈妈的坟还没有迁,你也别忘了,思翊是为了什么事为了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你自暴自弃,等同于让她白白遭罪,你不推进计划,就会愧对所有参与其中的人,包括那个被革职的小女警。
姨妈...
道理都懂,从余心欢口中说出来却充满力量,或许她就是需要一个人骂醒自己。
手术结束前,你还有时间好好想想,我言尽于此,好自为之吧。
余心欢深深看了她一眼,无奈地摇摇头。
从角落的阴影走到阳光下时,余心欢看到了一个身影,她泰然自若地站着,自带光芒,无论走到哪,都散发着无形的吸引力。
幸好有你在,心欢。李欣瑶挂着欣慰的笑意,把余心欢原本有些浮动的心,慢慢抚平。
都听见了?
李欣瑶点头:只有你说得出这些话,我不忍心。她很清楚凌阡毓的状态和心情,李欣瑶也自责,柳思翊毕竟是从她眼皮底下被带走的。
只是她善于调节,能够深刻地认识到问题的根本,不至于被情绪牵着走。
仁慈要用在该用的时候,反正我又不吃斋念佛,做恶人就做恶人好了。
佛祖不会惩罚有善心的人,何况...李欣瑶嫣然一笑:有我为你祈福,佛祖知道你是怎样的人。
哦?余心欢调侃道:难道说你每天念佛祈祷时都会想着我?
李欣瑶没有回答,只是转身时,脸上铺上淡淡的红晕,嘴角掠过一丝笑意。
手术进行了两小时,结果令人悲喜交加。主刀医生声称,这次手术后柳思翊下肢应该会有知觉,但能不能站起来需要看复健效果,这个复健可能是个长期的过程,需要坚持,也许要很久。
如果结果还是不能行走,柳思翊的下半辈子的生活将要靠轮椅和拐杖,也就是半瘫痪状态。
残忍的希望不过如此,这个消息让人沉重,可又是必须面对的结局。
手术醒来后,凌阡毓只说了好的部分,柳思翊充满希望,连日来的阴霾终于慢慢消散。
头一个月还不能出院,必须随时接受各项检查,以及根据体能和恢复情况制定复健方案。
李欣瑶和余心欢不放心她们二人,多留了些日子。余心欢旁敲侧击地对柳思翊进行心理疏导,思翊啊,你最想要的生活是什么?
她用闲话家常的方式聊着。
没有想过,其实有些羡慕余教授和李伯母之间。柳思翊唇角遮掩不住笑意,她能感觉到二人之间微妙的感情。
我和欣瑶?余心欢眸间闪过一丝讶异,继而摇摇头:你还是别羡慕我们了,我们各自结婚,分开了很多年,直到现在心里还有根刺没有拔掉。
你们心里的刺是...柳思翊斗胆猜测:是心语阿姨吗?
余心欢点头,想到余心语,她心里还是会隐隐作痛:我心里最美好的姑娘就是心语。她好似在强压悲伤,如果说这世上还有什么能够触痛余心欢的心,那就是余心语的死。
余教授,把悲伤沉浸能够淡化吗?假装忘记,假意放下,强行给自己灌输放下两个字。柳思翊似乎意有所指,说话时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她还是很忧心复健效果。
不知道为什么,别人越表现出乐观,她就越觉得是刻意,或许是为了哄她开心呢?
余心欢读出了她的忧虑,轻轻拍了拍她肩头:不需要逼迫自己,其实这世上最大的难处就是放,放下一段感情,放下执念,放下压力,放下负担。听起来很难,其实就是一念之间,我没做到,我想你可以。
您都做不到何况我。柳思翊哑然失笑,她对自己没有信心。
现在看来死其实没有那么可怕,可怕的是漫长等待,不知未来在哪里,就像这不争气的身体,什么时候可以重新站起来呢?
见她情绪低落,余心欢若有所思,继而笑笑说:你想不想看看你没见过的场面?
您的意思是?柳思翊不解,余心欢作了个嘘的动作,将她推向厨房,阡毓说不能被你看到,咱就偷偷去一下。
她神神秘秘,柳思翊十分不解。
最近凌阡毓总不见人,她一直以为她在线上办公,处理各种工作,具体做什么她就不知道了。
开放性的厨房很宽敞,那里成了凌阡毓新的战场,李欣瑶变身成导师,教她如何驾驭厨房。
凌阡毓带着围裙,挽着发髻,正低头认真地处理鲫鱼。
这边鱼鳞没有刮干净看到没有。李欣瑶指了指鱼鳃那边,凌阡毓小心翼翼地清理,边弄边吐槽:这些卖鱼的太不细心了。
腹内的黑色腹膜要弄干净。
半公分深,划开鱼背。
每一步李欣瑶都耐心地指导,她不动手,所有的过程都让凌阡毓来。
她有些笨拙地拿着菜刀,小心翼翼地操作着:大伯母,鱼背划开一会下锅不会裂开吗?
不会,裂开就是你没学好。
这么严厉哦。凌阡毓叽叽咕咕了一会,李欣瑶不予理睬,她此刻就是严师,必须要把这个高徒教出来。
无奈,凌阡毓平时那么聪明,偏偏做饭没有一点天赋和觉悟。
余心欢与柳思翊站在开放餐厅边上,望着厨房里正上演人鱼大战的戏码。
油下锅烧开后,鱼还没净水凌阡毓就扔进了下去。
等!李欣瑶这个等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听见呲呲呲地声响,锅里的油砰砰地往外炸,沾到了凌阡毓的手臂,她被烫得险些跳起来。
啊啊啊,好疼好疼。她只觉得手臂像被针刺一样,轻揉之后发现已经冒出好几个红点。
柳思翊担心地想上前,双手撑着轮椅试图站起,屁股还没离开就被余心欢按下了,她只得又坐了回去。
阡毓不该在厨房的,她的手不该用来拿锅铲那些东西的,柳思翊看到这一幕,心疼不已,怎么能让她屈尊降贵去做这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