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1 / 2)
不是,我睡了。但是我梦到我的乖乖在看书,爹爹一欣慰就醒了。景行之抱住这个小球儿,开始解释。
那你给我讲故事?阿灯坐起来,提要求。
景行之也坐起身,但他揽过阿灯,将帘子掀开:今天没故事,你再看看定北。
说起来,阿灯是江南怀上的,但他在京城出生,出生后没多大就来了定北。
他小小的生命里,所有自己能记起的记忆,可能都属于定北。
但这一离开,阿灯很久都回不来这座城市了。
甚至因为他的成长、长大,他还会遗忘掉很多关于定北的东西,最后对于定北只有模糊的我小时候在这儿呆过的印象。
可他这会儿对这座城市的喜欢也是真的,他对这座城市的熟悉、眷念也是真切的。
夫夫两看着阿灯趴在窗口,一处一处叫出名字,看着小家伙的目光里满是温柔。
离开不是结束,是新的开始。
阿灯可以见识到京都的雍容,也可以去品味江南的清丽,还有很多很多地方的风景,等着他去一一去看过。
马车从城内驶向城门口,一路上站在两侧送行的人渐渐多起来。
阿灯光是眼睛看着,就发现人多到他看不过来。
发现这些人好像都跟着自家马车,阿灯回头问:爹爹,阿姆,他们是来送我们的吗?
听见童声询问,景行之和柳方还没答,那些路边上的人替他们答了。
是啊!小少爷,我们是送大人和你的!
小少爷不要走了,留下来吧!顺带把你爹留下!
景大人,路上平安!
一路顺风啊!大人!
好像一眨眼的功夫,街面上人便如流水般多了起来,将道路两旁堵得拥挤。
百姓热情相送,景行之和柳方说了声,出了马车骑上马。
景行之在马上冲众人挥手:不用送,散了吧!大家散了吧,回去做正事儿!
豆腐坊的,早上正好卖豆腐呢!常家吃食店的,米铺的,书铺的都回去,都回去!生意还做不做了?
不做了!
今日不做了!
上午歇工!
马车走在前面,景行之骑着马在后面跟着,一路上倒不像要走的大官人,反倒像个收税的兵丁,催着大家伙去做生意。让卖东西的卖东西去,买东西的买东西去,要上差的上差去。
可定北这三年,第一年是不纳税的,第二年、第三年纳税也不高,兵丁们只规矩地收该收的,从没闹过什么胡乱交税的事!
在百姓相送中,景行之一行人出了城。
城外头,是早候着的下属官员们和当地乡老。乡老们一人手里捧了个扁扁的木盒子,官员们则怀揣着自己准备的仪礼。
说到这木盒子,乡老们都是一把辛酸泪。
挺好一大老爷要走了,他们当然得表表心意,可万民伞刚弄来绸缎,那边上面说景大人不让。
好吧,万民伞不行,咱们还有功德碑。结果还没弄呢,又说不让,让大家不用忙,不用劳心劳力。
万民伞发展到后期,已经成了刷政绩的手段,功德碑亦然。景行之觉得那些弄了没意思,干脆就不让忙活。
他是一片好心了,但送东西这个也是当地百姓表达情意的方式。
你不让我们送,我们就不送了!?
乡老们使劲琢磨,使劲琢磨,最后备下了手里的小盒子,今天这礼咱们非送不可了!
第136章
等景行之骑着马带着队伍出城, 同僚们上来送仪礼, 全部给拒绝了。
只有乡老们的盒子过了关, 因为都是学着应故的, 只是学生们写的名字。
毕竟特别的是,正面写着学生名字, 纸的背面却是这学生的学籍。从哪一年,哪一批,什么时间点开始什么时间点结束,都有详细记载。
一本本小册子平平无奇, 但是有点很特别, 数量多,差不多所有人都参与了这些百字班。
柳方还组织过一批识字的夫郎和夫人,下乡去带出来过一批哥儿夫子和女夫子。所以当真是囊括了男女老少。
每一本小册子编纂的时候, 每个百姓都知晓, 这是写去给景大人看的。
哪个景大人?
让他们能认字的景大人。
在应故村毒死了异族士兵, 让他们安然无恙的景大人。
在定北建了两个大参场的景大人。
改造定北,开发出地下热水,让外头有钱人都跑来定北花钱的景大人。
尊重妇女、哥儿, 让定北人对妇女、哥儿看法一新,甚至还给一对哥儿和女人的婚事做过主的景大人。
给景大人弄这个,谁不乐意呢!?
家家户户出动,你一言我一语,三年里细碎的记忆一点点挖出来。三年中的细节,好些人都忘了, 但众人一起想,慢慢地就想了起来。
最后,每份小册子都写了无数个人的笔迹,也沾染了每个人的气息。
景行之看着一大叠的户籍,一开始觉得有趣,但翻开里头略一看便觉心情忽地复杂起来。
他给很多人的人生带来了变化,这是他三年来最大的收获。
无数人,因我而改变。这般能量,想想就叫人激动,而景行之,他做到了!
景行之站在众人面前,朝着城门所向,也是朝着所有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随即他直起身,看着眼前熟悉的景和人,朗声道:此去,可能一别经年。一愿诸君身体康健,二愿百姓安居乐业,三愿定北繁荣兴盛!
三声祝愿中,翻山的艳阳越过了山岭,将金灿灿的光芒洒入城中,一时定北美轮美奂,宛若神迹。
而一片光芒中,景行之浑身披漫金光,丰神俊朗,如梦如幻。于众人眼中,好比神仙在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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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按着路线,一路行进到安北。
到了安北,驿站哪里用得上,安北的洪集益、温常超领头,叫来手下人给隔壁的景行之送行。
两边城池挨得近,但凡定北出了什么,能学的安北遣人去问,定北的人都会细细说了,让安北一块吃肉。
在镇马关外,两座城池就是兄弟,相互依存。如此关系,不送送怎么过得去?
洪集益挨着景行之,细细地跟他说起安北定北两地以后科举上的问题来。
景行之便和他讨论起来。
两人正小酌着,不少人便来给景行之和洪集益敬酒。
上官扎堆,一杯酒就能混过去,多好的事。
洪集益知道景行之喝不醉,自己端着小酒杯小口抿着,全让景行之充数了。
许是吩咐过,酒楼用的酒杯不大,不是北地常用的大碗,景行之喝起来更是没压力。
但一个个喝过去,最后一个穿着官袍的汉子没端着酒杯,反倒是提着一个大食盒上来了。
洪集益看着自己的老手下,问:这是什么?
那人笑笑:今年升了从五品,来谢谢景大人呢。
景行之看着这张脸,想了想,喊道:鱼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