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青》TXT全集下载_16(2 / 2)
褚应这才满意地笑了起来,他一跟头翻身坐起,可强大的惯性让他身形一晃,要不是钱晋一及时伸手扶住了他,褚应八成会头朝下脚朝上栽到地板上。
“你真的要留下哦。”褚应躺床上迷迷糊糊地喊。
“嗯嗯。”钱晋一在卫生间放水,一边敷衍他一遍想着怎么回家。
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等他收拾好准备走时,房间里突然传来了褚应的说话声。
“喂……是叔叔吗?”褚应憨笑两下:“是我啊,我是褚应。”
“嗨,没什么事,就是打电话特意告诉您一声,钱晋一他今晚就不回去啦……”
钱晋一呆愣了,他迅速缩回准备开门的手,几步冲到褚应的房间,意外地发现这货竟然坐在床上,手持电话讲得很起劲。
他赶忙将手机劫过来,一看屏幕,已经通话两分钟了,他难以置信地将手机拿到自己的耳边,里面刚好传出钱程的声音:“不回来可以啊……你俩好不容易放假了,好好玩玩啊,正好我今晚可以早点睡觉了。”
“……”
钱晋一站在原地,整个人的表情凝固了三秒,他爸跟褚应两人就这么把他给安排好了?
褚应冲他抛了个媚眼,像是在等他的夸奖。
钱晋一在心里翻个白眼:“你到底醉没醉?”有哪个喝醉的人头脑这么清醒?
“我?我没醉啊,”褚应笑嘻嘻:“我怎么可能会醉呢。”
钱晋一深吸口气,强忍着心里的无奈。
“快来,我给你留了个位置。”褚应拍着床的另一边,向他勾着手。
钱晋一懒得跟他扯,转身往外走:“你家房间这么多,我干嘛要跟你挤。”挤不挤还是次要的,他主要是怕褚应会对他做点什么,毕竟这人平时对他就够大胆的,这回喝醉成这个样子,还不知道会做出多少没有下限的事。
喝醉的褚应让钱晋一察觉到威胁,于是他特意选了个离卧室最远的客房。
刚躺床上的时候,钱晋一还能听见褚应在卧室喊他,“老钱”“钱宝贝”“甜心”什么的,有多肉麻就有多肉麻,钱晋一故意没理他。
几分钟过去,褚应的声音总算消失了。钱晋一长舒口气,闭眼翻了个身。
不知睡了多久,房门被人推开了,白炽灯啪地一下亮起。
钱晋一迷糊睁开眼,发现褚应正站在门口,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你怎么过来了?”
褚应身子微晃,几步走到床边,整个人往床上一趴,压得钱晋一瞬间清醒过来。
“干嘛呢?”钱晋一想把他推开:“不睡就滚蛋。”
“我想抱着你睡。”褚应闭着眼哼哼,他像只超大的蜘蛛精,用手脚把钱晋一捆在自己的怀抱中。
这大半夜的,钱晋一也不知道这醉鬼哪儿来这么大力气。挣扎半刻无果,他只好一把掀开被子,冲褚应道:“进来睡,别着凉了。”
梦死
褚应连忙手脚并用地爬进被子,然后往钱晋一怀里一钻,胳膊用力环住这人的腰身。
两个人瞬间贴合在一起,怀里钻进一个大火炉,钱晋一只好无奈地将被子往下拉了点,让褚应的脸露在了外面。
褚应的头抵着他的锁骨,柔软的发丝也贴在他的颈部,有些痒,钱晋一往后仰了仰脖子,可睡梦中的褚应仿佛有感觉般,又往前蹭了蹭。
钱晋一觉得被窝里的温度似乎有点高。
耳边是褚应平稳的呼吸声,怀里是褚应温暖柔软的身体,钱晋一渐渐感觉到睡意,很快就闭上了眼。
睡了还没三分钟,褚应又开始哼哼了起来。钱晋一睁开惺忪的眸子,看向怀里的这人。
褚应仰着脸,眉头微皱,嘴里不住念叨着什么,钱晋一仔细一听,发现这人正喊着难受。
“你哪儿难受啊?”钱晋一摸摸他的头:“头晕还是想吐啊?”
褚应挠了挠脸,老实回答问题:“想吐。”
钱晋一翻身坐了起来,无奈地披上外套:“走,我带你去吐。”
三分钟后,褚应趴在马桶盖上,吐了个昏天地暗,钱晋一站在他身后,时不时伸手帮他拍拍后背。
“啊,吐完舒服多了。”褚应长舒口气,精神像是好了很多。
“我劝你以后还是别喝酒。”钱晋一冷漠地靠在墙边。
褚应的眼睛滴溜滴溜地转:“我一般又不会喝酒,还不是因为跟你一起出来我太高兴了。”
“得了。”钱晋一转身走出卫生间:“你赶紧洗个澡吧,身上都熏出味儿来了。”
褚应揪起衣领仔细闻了闻,还真有一股味儿。他连忙冲了个澡,把自己从头到尾都弄得香喷喷的。
房间的门被轻轻拧开,褚应的头探了进来:“老钱,你睡了吗?”
钱晋一转过脸:“怎么?”
褚应抱着自己的枕头走进来:“我想跟你一起睡。”
“……你自己没有床吗?!”钱晋一咬牙。
“可是我想跟你睡啊。”褚应的语气带了些恳求。
两人对视三秒,钱晋一猛地拿被子盖住头,不想再跟褚应进行交流了。
褚应呵呵笑了两下,只当钱晋一默认了。他屁颠屁颠地钻进被子,从后面抱住了钱晋一。感受着源源不断的热度从对方的身体传来,褚应满足地叹了一声。
他手指微动,挠了挠钱晋一紧实的腹部,见这人没反应,他又开始大着胆子把手往上挪。
温热的掌心缓缓在胸口抚弄,同时撩拨着两人的心。
褚应悄悄附在钱晋一的耳边,轻声说道:“你还记得上次答应我什么嘛?”
“……”钱晋一不知如何回答。
“那你现在想弄吗?”
“你不做声我就当你答应了?”
褚应亲着这人的后脖颈,大手逐渐往下。
窗外夜色正浓,弯月当空,屋内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他们喘息着,低吟着,一起滑向欲望的深渊。
*
次日清晨,钱晋一是在褚应怀里醒过来的,眼睛一睁便看到褚应的下巴,那里还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是他上次来褚应家烧烤时不小心用牙磕上去的。
没想到过了这么久,这疤痕还没有淡去。
钱晋一看着褚应傻傻的睡颜,眼底多了几丝笑意,想起昨晚的事,他忍不住使劲掐褚应的脸蛋,迫使他醒过来。
褚应迷糊睁开眼:“唔,怎么了?”
“都快九点了,你还不醒。”
褚应皱着张脸,嘟囔道:“放假了起这么早干嘛?”
“你忘了我还要回去收拾东西?”钱晋一爬了起来,身上那件纯白衣衫皱巴巴的。
“对哦。”褚应朝他伸出手臂:“你拉我起来。”
钱晋一站在床边穿好裤子,回头给他个眼神:“你可以继续睡啊,我待会自己回去就行。”
“我不,我要去你家。”
“去我家干嘛?给我做苦力啊。”
褚应摸摸下巴:“也不是不行。”
经过昨儿一夜,两人的关系有了飞一般的发展,直接从拉手亲嘴的初级模式跨越到热恋阶段。
一同挤上公交车的时候,两人还躲在人群中,趁着人多眼杂,偷摸地触碰彼此的手。
钱晋一说的果然不假,当天晚上他便要踏上回家的火车。
褚应送两人去火车站,站在检票处门口眼巴巴地望着,亲眼看着钱晋一的身影淹没在如潮的人群中。
这人一走,褚应就坐不住了。他按着钱晋一给他写的地址,花了一上午时间,制定出一套完整的乘车路线。
他把出发时间定在了两天后。
暖阳
褚应老早就把行李给收拾好了,除了手机和钱包,只带了几件换洗衣服。
直到钱晋一走了,褚应才发现这两天有点难熬。以前打游戏看看电影就能消耗的时间,现在却不怎么管用了,有时候盯着跳动的游戏人物,他的脑海中就突然浮现出钱晋一打游戏的画面——尽管他从不打游戏。或者当他仰躺在沙发上看电影的时候,钱晋一第一次到他家时的情景又不由自主跃出脑海。
褚应伸手蹭了蹭脸,让自己清醒一点,他两眼瞪着琉璃天花板,突然翻下沙发,带着钱包匆匆出门了。
这次不管钱晋一说什么,他都要给这人买个手机。这个寒假二三十天,他一想到见不到这人的脸,听不见这人的声音,就觉得未来这假期过得没有意义。
出行的那天早上,褚应起了个大早,他拎着个行李包,乘车到了火车站。
他并没有给钱程他们打电话,因为他想给钱晋一一个惊喜。
八个小时后,褚应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当地火车站的门口,人还没站稳,迎面一股干燥寒冷的大风刮来,褚应哆嗦着把身上的衣物紧了紧。
钱晋一的老家在西北,有着跟南方截然不同的气候,如果说南方的冬天是潮进骨头缝的的湿冷,那这里的冬天便是能把人皮肤吹裂的干冷。
褚应站在街边,伸手拦了辆出租:“师傅,去长途汽车站。”
“好嘞。”司机师傅是一位中年男子,圆头大脸,看起来很健谈。
褚应坐上车还没两分钟,那人便开始跟他唠嗑了:“小兄弟,听这口音你不是北方人吧?”
褚应笑着答:“对,我南方城市的,过来找朋友。”
“奥这样,你可以让你朋友带你在我们这个城市好好转转,体验体验我们当地的文化呀。”
一想到再过两个小时就能见到钱晋一了,褚应此时的心情也异常激动,他答应着:“好嘞。”
……
车子一路飞驰,二十分钟后,停在了长途汽车站。钱晋一的老家离市区挺远,貌似在哪个小镇上。
褚应按照钱晋一给他留下的纸条,乘上了一辆小班车。
可能是由于临近年关,车上的人还挺多,而且大部分都是上了年纪的叔叔阿姨爷爷奶奶,褚应一个面生的年轻小伙子夹在人群里,吸引了不少人目光。
车子还未开动,十几位乘客便叽叽喳喳了起来。褚应凝神一听,竟发现自己大致能够听懂他们交流时的方言。
褚应抱着包,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上。不多时,便有人把话题引到他的身上。
“小伙子,你也准备去C镇吗?”
褚应回头,发现跟他说话的是个上了年纪的老爷爷,他微笑:“是。”
“看你这模样,面生的很,不是咱们这旮旯的人吧。”
这话一出口,褚应明显地察觉到车厢里人们聊天的声音低了不少,他目光一扫,有不少人朝他的方向看过来。
他语气平淡:“我是过来找我朋友的。”
“你朋友叫什么啊?”
褚应有点讨厌这种陌生人之间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聊天方式,但他还是回答了一句:“姓钱。”
“钱呐……”那老爷子一愣,似是想到了什么,低声问他:“是哪个家里只有爷儿俩的钱家?”
“……”褚应眨眼,他也不确定是不是啊。
见他不说话,老大爷又想了会儿:“没错,应该就是那一家,我们这镇子不大,只有一百多户人家,其中姓钱的就只有两户,除了我刚说的那户,另外一户姓钱的家里只有两个老儿,他们的女儿十多年前就嫁出去了,你总不可能找他们吧。”
褚应的瞳仁微微放大,他是真的没想到这老大爷头脑还挺灵活,一个排除法就把人给找到了。
褚应问:“那您知道他家具体地址在哪儿吗?”
钱晋一给他留纸条的时候,只精确到哪个县哪个镇,没写具体的住址。
那老大爷手一挥,冲他比了个直走的手势:“等你下车后啊,沿着那条进镇的路一直走下去,他家就在路的尽头。”
褚应道谢:“谢谢大爷。”
一个多小时的颠簸后,褚应终于下了车,眼前是一片开阔的空地,不远处坐落着成排的小二层楼,他抬头望了望天色,此时已经不早了,天边开始呈现出鸭蛋青的颜色。
顺着那条大道往下走,差不多七八分钟后,褚应终于走到了路的尽头——那是一片面积不大的池塘,他垫着脚往里瞄了几眼,发现里面还有鱼。
褚应站在原地转了一圈,才发现在池塘的侧边坐落着一栋二层楼的小房子,房门前还有一个小院,此时院门大敞,隐约有狗吠声传来。
直觉告诉他,那里就是钱晋一的家。
褚应逐渐靠近那栋房子,十几米的距离让他的心跳微微加速。
院门口有两扇铁门,不高,大约只能到褚应的胸口。他就站在铁门前,伸着头往里面看。
这个院子的面积甚至比房子的占地面积都大,靠近左边的围墙下是几处菜地,右边有一口水井,从房子门口延伸出一条由青石板铺成的路,路边停着一辆旧自行车。
大门的门柱边上,还拴着一条大黑狗。
——那条黑狗面露凶相,正冲着他龇牙,摆出一副进攻的姿态。
褚应的笑猛地凝结在脸上,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小步,然后已经晚了。
下一秒,那只毛发鲜亮的大黑狗冲他狂吠起来,声音巨大,百米之外都能听见。
“我的个乖乖。”褚应又往后退了一步。
几秒后,屋内有脚步声传来,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边,朝那条大黑狗轻喝一声:“大黑,别叫唤了!”
褚应看着眼前让他倍感熟悉的音容相貌,眼底洇出红丝。
他冲那人大吼:“老钱!”
门边的身影动作一滞,猛然回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院外的那人。
“老钱,我啊!”褚应朝他招手。
钱晋一迅速回过神,他忙走下青石板路,给褚应打开门。
褚应上前就给了他一个熊抱,轻声在他耳边说:“你想死我了。”
钱晋一被他扑上来的惯性带着往后退了几步:“你怎么来了?”
“因为想你啊。”顾忌到钱爸可能在家,褚应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