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青》TXT全集下载_24(1 / 2)
褚应笑着瞥他一眼:“我记得几年前跟你说过这事,你竟然不记得?我妈在我十八岁生日的时候给我买了辆超跑,我还没开出来过呢。一直停在车库,也不知道放这么久汽车零件会不会出问题……”
“你的意思是要把车给我开?”
“没错!反正放楼下也是积灰,倒不如拉出来溜溜。”
“这么舍得啊?”钱晋一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还带着微笑,可褚应却察觉到他微妙的情绪变化:“可我觉得不太好。”
“不……不满意啊?”褚应眨眨眼,他大手一挥:“那你跟我说你想要什么车,我马上就给你买了。这不是有一句话叫什么千金难买什么……笑吗?”
钱晋一勾着唇角,侧眸望着褚应,眼神直白且露骨:“我什么时候在你眼里成了吃软饭的了?”
褚应当即皱起眉头:“什么玩意?吃软饭?钱经理。我就是一个社会闲散人员,没工作没收入没作为。我哪儿有软饭给你吃哦。”
“呵呵,我就——”
“再说这也不叫吃软饭啊,”褚应鼓着脸颊,一副想不通的样子:“挺多算包.养。”
“包.养?”
“你没有听错。”褚应郑重地,一字一句地说:“就是那两个字。”
钱晋一眼眸微眯,眼底闪过几分凌厉,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褚应,成功把他看毛了。
但褚应偏偏不认怂,两人就隔着几丈的距离看着彼此,像是在比较谁的眼睛更大。
半晌,钱晋一勾唇笑了下,他舔着后槽牙,放出一句狠话:“希望你在床上也能这么想。”
“……”褚应条件反射地捂住臀部,他怎么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
*
次日清晨,褚应腰酸背痛地爬起来,艰难地舒展四肢。客厅里传来细微的脚步声,一阵香味漂浮在他的鼻端。
“好香啊,”褚应掀开被子走出卧室,看见餐桌上已经盛了两碗白粥,还有几盘看起来让人很有食欲的小菜。
钱晋一还在厨房忙碌,褚应走进去,从背后抱住他,然后大大地打了个哈切。
“这么快就醒了?”
“唔,今天有点事,我妈让我去公司,先找个事做做。”
钱晋一认真地回复他的话:“也好,省得你这么闲。”
褚应撅了噘嘴:“我也没不愿意去上班,你想啊,我这万一忙起来,就没时间找你了怎么办?”
“挤时间。”
褚应轻哼一声,钱晋一反手拍拍他的屁股:“起来,可以去吃饭了。”
褚应慵懒地挺直腰背,正准备转身走出厨房,钱晋一的叮嘱便来了:“今天出门别忘了穿一件有领子的衬衫。”
“嗯?”褚应还没反应过来。
钱晋一端着盘子从他身边走过,伸出食指点了点他脖子上的草莓印:“注意点。”
褚应哼笑一声:“昨晚下嘴的时候你怎么不注意呢?”
“……”
**
一个小时后,褚应穿着板正的西装,拎着普普通通的公文包走进公司。
褚大梅让他先从实习生做起,逐步摸清公司的内部运行,为他以后处理事务打基础。
褚应没什么意见,他也不想一来就空降到某个重要职位上,引得他人虎视眈眈。而且在他的眼里,这公司是他妈当年辛苦打下的,跟他的关系也不是很大。
他去人事部走了一圈,顺利地找到自己的办公位置。刚一坐下,褚应便掏出手机,叭叭叭地给钱晋一发短信:
——我到公司了。
没过两分钟,钱晋一的回复就传了回来:“嗯,好好上班,别玩手机。”
褚应切了一声,把手机扔进抽屉。
这天上午,褚应坐实了职场新人的身份,工作上的事没轮到他的头上,但端茶倒水的事可没少他。
人家在位置上忙碌地敲着键盘,就他一人跑上跑下,不是买咖啡就是倒茶叶渣子。
等到中午的时候,褚应已经趴在桌上喊累了。看着身边的同事一个个去吃饭,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给人打电话。
电话很快被人接通,钱晋一低沉的嗓音顺着听筒传来“喂?”
褚应拉长声音唤了一声:“老钱——”
“怎么听你声音无精打采的,发生什么了?”
“哎,我累得慌。”褚应叹了口气:“一上午的端茶倒水没停过。”
“呵呵,我当年也是这样开始的。”钱晋一在电话那头低笑,接着说:“把这段时间熬过去就好了……你吃了吗?”
“还没呢,”褚应窝在椅子里掐手指:“等会再说吧,现在还不饿。”
就在褚应跟钱晋一碎碎念时,一个年轻的女同事向他走近,并用手敲了敲他的桌面。
“嗯?”褚应从电话中抽出身看着这人:“有什么事吗?”
女同事的办公桌跟他的是斜对角,两人中间只隔了条过道,褚应上了半天班,多少看她有点眼熟。
那位女同事指指褚应手中的电话,笑着说:“我刚听见你说还没吃午饭,我也是,要不待会儿我们俩一起去?”
闻言,褚应的身子僵了一瞬,电话那边轻悄悄的,他敢肯定钱晋一绝对听到了这句话。
褚应觉得后脑勺在发凉,他干笑两声:“你先去吧,我什么时候去还不定呢,耽误你就不好了。”
成年人之间的交流通常是点到为止,褚应话说的委婉,但女同事也听出来了,她笑着整理头发,温柔地说:“那好,下次再约。”
褚应一听这话,脸上就不对了。他赶忙冲着电话喊道:“宝贝儿,你乖乖去吃饭啊,等我晚上下了班再去你那儿。”他故意把声音放大,好让那位女同事听见。
电话那头始终静悄悄的,褚应屏息倾听,仍然没发现有什么声音,他试探地问:“老钱你还在吗?”
“在。”
“……你都听见啦?”
“嗯。”
完了完了,褚应一听他的语气就知道大事不妙,他得赶快哄着:“你可别误会啊,我跟她啥事没有。刚刚是我俩第一次说话,我也不知道她会突然喊我吃饭……”
“嗯。”
“……”
褚应整个下午都有些心神不宁,时不时掏出手机看两眼收信箱,可他左等右等就是没等到钱晋一的消息。
眼看太阳划到西边,马上就要下山了,褚应还是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办公室里,等着钱晋一来接他。
早上出门前,他都跟钱晋一说好了,就算走路也要过来接他。他就不信了,这人还能把他一个人撂下不成。
忽而,一阵欢快的铃声响起,褚应拿起手机一看,微微扬起的唇角立马僵硬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没有被标记的号码,可他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号码来自李斌。
褚应想都没想就摁断了电话,当年的事一直让他如鲠在喉,现在想起来仍然会让他感到气愤。
可现实并不如他所愿,没过十秒钟,那串数字便又重新出现在屏幕上。
以往听起来欢快动听的来电铃声在偌大的办公室里响了一次又一次,像某种催命的讯号。褚应第一次对它产生反感。
褚应坐在桌前,目不转睛地盯着不断亮屏的手机,眼底情绪不明。
李斌是怎么知道他的新手机号的?
他打电话的目的又是什么?
……
褚应心里有很多迷惑,他觉得自己好像被蒙在一张白色的大网里,对身边很多的事情都一无所知。
行踪
褚应怔愣半晌,一回神,忽而发现屏幕上的来电换了号,他连忙接通电话:“老钱?”
“干什么呢?你不下班儿啊?这都六点多了。”钱晋一催促道:“赶紧下来,我就在你公司门口。”
“知道啦,这就下来。”
褚应迅速起身收拾东西,拎着包走出电梯。刚出公司大门,他便看见路边站着一人。
太阳刚落山,天边呈现出鸭蛋青的颜色,这时候的光最易模糊人的视线,隔着十几米远的距离,褚应只能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
虽然看不清大概身形,可直觉告诉褚应,这人一定就是钱晋一。
他放轻脚步向那人靠近,然后出手猛拍他的肩:“喂!”
钱晋一转过头,无奈地扒下他的手,紧紧握住:“多大人了还玩这个。”
“嘿嘿,”褚应想上前抱住他,可周围来往的人不少,他硬是将手给缩了回去:“我还以为你不来接我呢,毕竟你也没开车。”
“可不是,下班高峰期堵了我半个小时。”
褚应装作一副心疼的样子,做作地伸手拍拍钱晋一的胸口:“辛苦了辛苦了,晚上多吃点东西。”
“吃什么啊?”
“去吃大龙虾!”
夜月高照,凉风习习,两人肩并肩,慢悠悠地往江堤的方向走去。
走到人少的路口,褚应会偷偷牵起钱晋一的手,大摇大摆地晃来晃去。若是迎面撞上一群人,他又假装哥俩好的样子把手环在钱晋一的肩膀。
他并非不愿意在大庭广众之下牵着钱晋一的手。相反,他比谁都愿意向所有人公开他们的关系。
可褚应始终对七年前的事情心有余悸。当年义无反顾、敢闷头往前冲的愣头青现在知道“后怕”这两个字怎么写了。他一个人经常会想,如果当初他能收敛一点,很多事情也许并不会发生。
两人走到江边的时候,路灯早已亮起,三两成群的行人在江堤散步,大妈们跟着动感的歌曲跳广场舞,几位大爷拍着蒲扇坐在一边,有说有笑。
褚应经过他们的时候,朝身边的人努嘴:“诶,你说我俩老了的时候会不会也这样?”
“哪样?”
“整天守江边上看那些老太太跳舞啊。”
钱晋一横他一眼:“你挺有雅兴啊。”褚应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不善,心虚地摸摸鼻子。
两人在附近的烧烤店找了两个位置,大半个小时后,褚应一边吸着气,一边满意地摸摸肚子:“好爽,就是有点辣。”
钱晋一从口袋里摸出纸巾,动作熟练地帮他擦嘴:“已经让老板不加辣了。”
褚应吐着舌头,乖乖让人给他擦去嘴边的油渍:“龙虾不加辣那叫什么麻辣小龙虾?”
钱晋一看着他微红的脸颊,脸上是欲言又止的表情,但他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起身走向前台:“我去结账。”
褚应坐在位置上,不急不缓地喝水,他一点都没有跟钱晋一抢着结账的想法。说实话,他还挺乐意被钱晋一“包.养”的。
白天花着他的钱,夜里睡着他的人,在褚应心里,这便是世界上最开心的事情了。
两人并肩走下江堤的时候,褚应突然冒出一句话:“我今晚就不去你那儿了。”
说这话的时候,褚应特意关注钱晋一的表情,不期然地看见他一闪而过的惊愕。
褚应暗喜,但他故意装出一副很难过的样子:“未来几天可能都不会去了。”
钱晋一侧眸,乌黑的眼睫在晕黄路灯的照射下愈发显得深沉:“为什么?”
“嗯……”褚应皱着眉沉思了会儿:“这几天很可能会比较忙。”
钱晋一又问了:“忙什么?”
这下倒是把褚应给问住了,他只是想看看钱晋一在得知两人不能一起住时的反应,谁让这人之前拒绝了他发出的同居邀请。
现在看来,这男人的拒绝有点口是心非啊。
褚应轻咳一声:“我都好几天没回家了,再说,总待在你那儿也不是个事。名不正言不顺的……”
闻言,钱晋一微微皱眉:“我是哪儿让你不满意了?”
“没有,你别多想。”褚应盘算着心里的小九九,侧身避开钱晋一的视线。
钱晋一动了动唇,还想说什么,可褚应没给他这个机会:“好啦,就这么决定了。我过几天再去你那边。”总在钱晋一这边住着,褚应也抽不出时间安排事儿。
话虽说得容易,可真当两人分床而居时,褚应开始失眠了。
夜里,他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前些日子跟钱晋一一起睡觉时的画面——他习惯睡觉前钻进钱晋一的怀里,闻着这男人身上好闻的味道入眠。
钱晋一宽阔温暖的怀抱总会让他无比留恋,让他心甘情愿地沉溺。
这天晚上不仅是褚应一个人难以入眠,据他几公里以外的钱晋一也同样失眠了。直到怀里的温香软玉“跑了”,他才意识到单身汉的日子不好过,以前睡不着的时候还能睁眼欣赏一会儿褚应的睡颜,现在睡不着只能盯着天花板乱想。
第二日清晨,褚应顶着两黑眼圈翻身坐起,一把按停床头柜上的闹钟。他踩着拖鞋,钻进卫生间洗漱。
对着镜子刷牙的时候,褚应才逐渐清醒过来,昨天李斌的那通电话绝非偶然,他一定是从哪儿听到了风声。
他从抽屉里拿出几年前的旧手机,刚一开机,屏幕上跳出数十条短信,他粗略一扫,大部分是来自郭付铎那个小子的。
“胖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都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你也太不道德了,回来了连个电话都不给我打……”
“你也太不把兄弟我当回事了吧……”
褚应缓缓皱眉,拇指在屏幕上轻按几下:“好兄弟,我刚回来没几天呢,话说你怎么知道我回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