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亡国公主x灭国将军6(2 / 2)
南清表情微变,萧远差点以为那转瞬的落寞只是他看错了。可一转眼,南清又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你生气了吗?”他观察着她的情绪,自己不喜欢南清现在这样明明情绪低落却装作若无其事,明明她是易国公主的时候,受尽万千宠爱,眼神澄澈、无忧无虑。哪像如今被池枭逼成了这副样子,人不人鬼不鬼,做被囚在后宫等待宠幸的傀儡。
“国破山河在,”南清压抑住喉间的酸涩,说道:“若我当真忘记了耻辱,与池枭那般低劣小儿同享富贵,又怎能对得起父皇母后,怎对得起数十万士兵枉死?”
山河颠覆,那时的易国城池化为一片废墟,满目疮痍,弥漫战争后留下的气息。池枭是位暴君,妄图以武力平天下,视人命如草芥,百姓衣不蔽体,闻风丧胆。而他却脱下染血战袍,进了京城坐上龙椅,尽享繁华。
世界上哪有那么好的事?
萧远也不再掩饰,眼里的恨意喷涌而出,他咬紧牙关,恶狠狠地说:“是啊,我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又摊手道:“可惜啊,池枭作恶至此,却开始贪生怕死了。如今又在城门多加了几道限制,只可惜拦不住我。”进皇宫跟钻他家的狗洞一般,只有他想不想,没有他能不能。
南清双目无神,似乎在沉思,自言自语道:“他那种人,也会怕死吗……?”
原来,一个将整个国都染上血色的君王,也有妄图长生的一天。
南清抚上金钗,回想起小时救池枭的画面。那时的他如同蛆虫,躺在床上求死不能,睁着无用的双眼请求她赐他一个痛快。她真后悔,为何不应了他将他一刀捅死,再将血液放空,五脏剁碎了喂狗。
滔天的恨意涌上她的脑海,淡淡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萦绕开来。
一阵脚步声让她从记忆中清醒过来,她察觉到了什么,连忙将两个锦盒塞到萧远怀里,捉急的小声说:“快走。”
萧远武力虽然强悍,但远没有南清先天的听力加成有用。在不明所以中,他依然选择相信了南清,只见他以一个肉眼不可察的速度迅速消失在宫中。
南清眼疾手快,连忙将他喝过的茶杯倒空到旁边的树丛中,却听见背后熟悉的声音响起,
“你在干什么?”
南清身体一僵,连忙转过身道:“这杯脏了,我想换杯新茶。”
池枭用狐疑地眼神打量着她,又转移视线看向桌上的茶杯,心中一沉。
南清看向桌上另一个装满的茶杯,还没来得及反应,男人以极快的速度掐住了她的脖子,他动作狠厉,眼底猩红,咬牙切齿地斥责道:“南清,朕最讨厌你骗朕!”
她被这措不及防地动作惊吓到了,眼睛红了一圈,嗓子的干涩让她想大声呼吸,南清脸涨的通红,在男人的注视中,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掉到了他的手背上。
此刻池枭才露出一丝心满意足,他放手的一瞬间,南清瘫软的倒在地上。她看见跪倒不敢看的太监们时,巨大的屈辱涌入她的脑海。躺在地上大口呼吸着的她,只顾疯狂地汲取空气,心却如同被人狠狠践踏过。
“解释。”池枭擦擦手,没有要扶她起来的打算。又是居高临下的俯视,这让南清生理性地反胃。
她慢慢挣扎起身,用最大气力跪在他的面前,低声解释道:“刚才的杯子脏了,臣妾先倒了一杯便于入口。”
“只是如此?”池枭冷冰冰地盯着她。
南清低头,“臣妾不敢隐瞒。”
池枭看了她许久,最后才哀哀叹了口气,将她揽到自己身前,亲昵地抚摸她的脖颈,怜惜地问:“疼不疼?”
南清小兔似的眼睛如波似水,她摇摇头,揽上他的腰,安慰道:“对不起,是我害你多想。”
池枭眼眸微沉,她敬语的转换总是如此巧妙,说敬语的时候是畏惧他的权威,说常语时如同情人般的呢喃让他动情。
他低头轻轻吮吸她柔软的嘴唇,直到她的面颊微红,感受到南清细微的颤抖,掌心的温度也逐渐炙热。天知道他多喜欢她这副乖顺的模样,如同囚笼里的鸟,只能希求主人给一口吃食。
他目光灼灼,仿佛在看宠物一样兴奋。
“过段时间就是秋猎了,”池枭拿起手中的茶杯,碧绿的茶杯中透着淡淡黄色的茶汤,平静道:“一起去吧。”
南清低低应下,池枭露出满意的神色。但她知道,他永远都不会知足的。他喜欢身边的人无条件的、无止境的答应下去,永远永远答应下去。
他就像一头随时等待抓捕猎物的野兽,时刻整着警惕的眼,洞悉空气中的危险。他视一切为威胁,将所有风吹草动都要扼杀在摇篮之中。
但池枭的精力有限,他防备朝堂上的每个人,对靠近自己的所有人抱有敌意,又仅仅遏制住自己靠近的人的自由,这样的人,如何能活的畅快呢?
他不畅快,便要把所有人都毁了。
南清依旧应着他,明秋端来了在小厨房里刚刚熬好的药端到了她面前。这药热着喝最苦,凉了尚且好些入口,可在池枭的注视下,她只得大口大口喝完。
忍住想吐的冲动,明秋连忙往她嘴里塞个蜜饯。南清机械的咀嚼着,仿佛嘴里并不是香甜的零食,而是恶臭的抹布。
池枭看着她痛苦的样子,难得为她拍了拍背,低声询问道:“真有那么难喝吗?”
南清心中不适,早已想将此人千刀万剐。她没有回答,只是虚虚地靠在床沿,消化着由内而外的气味。
池枭看着她的表情,软了下来,无奈道:“真是败给你了。”随后又与旁边的太监嘱咐:“明日告诉太医院将贵妃的药熬的再适口些。”
南清苦笑,在他们的亲吻中,池枭才露出了不适的表情,他皱了皱眉,不悦道:“怎么这味道还在?”
这臭味当然在,而且无时无刻都在。自从南清服药后,她吃过的所有食物都变了味道。她饱受折磨,只是为了满足池枭自己病态的占有欲。
他疼惜地抱住她的身子,轻声安慰,却再也没有碰过她的唇。
“清儿,良药苦口。”他轻轻说道,将她紧紧固在自己的怀里,“等你病好了,便不需再服了。”
此时,南清才抬起微涨的眼眶,将深埋于心的问题问出口:“我到底有什么病?”
池枭一愣,将她的头压在自己胸前。他盯着远处,如同自欺欺人:“你受伤以后就身体更不好了,每日送来的是滋补的好药。”
南清被扣在他的身上,眼里盈满泪意。她没说,他知道,只是选择了沉默。
“清儿……”他轻轻吻着她的眼,似是在安慰她。可南清感受到他愈发用力的怀抱,不适地挣扎了一下,却仿佛触碰到他敏感的神经,再次侵占的她快要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