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机狐媚穿进修罗场(快穿)》TXT全集下载_4(2 / 2)

一时间,扬州城又再次轰动,想要拜访的人踏破了裴家的门楷。

进了四月,裴衍派了人来,要接媚生与霍氏进京。霍氏却如何不肯走,只言要陪裴衍已故的父亲终老扬州。

来人无法,只得留下银钱仆从,又嘱咐州府特别关照了,才带了媚生上路。

一路从四月,走到了石榴花开的五月。

进了京,轿子便直接抬去了南城文户巷。

媚生下轿时,抬眼便瞧见裴衍一身云鹤花锦绯色官服,似是刚下了朝。

大半年未见,他那疏远的清贵之气,又添了为官者的威仪,益发显得卓尔不群。

媚生眉眼弯弯,甜甜喊了声:“夫君”,便小跑着过来要挽他的臂,却被裴衍不动声色的躲开了。

她愣了愣,忽而瞧见了他身后的女子,淡云纱刍裙,兰花般高雅,却是甄家啊绯!

第11章 这如火纯青的演技

文户巷的宅子是处二进的院落,虽不算大,却也规整雅致。

三人进了花厅,已有小厮备下了茶水。

裴衍瞧着媚生有些憔悴的眉眼,将茶水递至她手中,犹豫了一瞬,问道:“走了这许久的路,可是吃不消?”

媚生摇摇头,将随身的包袱打开,拿出把刻山水图紫砂壶,献宝一般递上来,脆生生道:“不累的。夫君你看,路过宜州替你收了把紫砂壶,据说是出自妙义真人之手,颇为难得的。”

裴衍惯于饮茶,对器具也讲究,是以媚生选了此物做礼。

他拿了那砂壶,反复看了两眼,只微翘了嘴角,并不说话。

一旁的甄绯忽而指了那山水图,笑言:“这山水图也是够拙劣,竟也敢冒充妙义真人的手笔。”

她说完目光在媚生脸上一扫,露出些轻蔑之意。

裴衍将那壶放下,点头道:“妙义真人下笔简练,意境高远,确实难以描摹。”

两人便你一言我一语,就这篆刻山水图之法讨论一番。

媚生不通此道,是一句也插不上,忽而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外人。

正说话,小厮进来对裴衍耳语几句。裴衍便站起来,只道有紧要事由,去去便来。

他一走,甄绯便有些意兴阑珊,她瞧着媚生那张明艳魅惑的脸,心里止不住的轻嗤,她的肃之哥哥,何等高雅的人物,断然看不上这样艳俗的女子。

她站起身要走,忽而站住,轻笑道:“阿生还是多学点文墨,整日与肃之哥哥说不上话,这日子也是难熬。”

媚生一脸天真的笑,略懵懂的歪了脑袋问:“是吗?夫君被窝里与我有说不完的话,这不算数的吗?”

甄绯脸色转白,扶着门板站稳了,急切逼问:“什么话?我肃之哥哥能有什么话同你说?”

“这男人被窝里还能有什么话?”

媚生微垂了头,露出羞涩:“无非是心肝宝贝的乱叫......”

“你......”甄绯没见过这样不要脸面的女子,你了半天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丢下一句:“不知廉耻”,便匆匆步出了花厅。

媚生瞧她出了门,端出女主人的架子,唤门前的婢子:“去,送送甄家姑娘,若是姑娘再来,先禀了我再说。郎君公务繁忙,哪能成日有空。”

甄绯听了,脸色又是一变,她小时候去找肃之哥哥,从来不敲门的,现下这女子来了,倒显得她成了外人。

她忽而冷笑,有些不入流的东西,机缘契合占了高位,还真以为自己坐的稳?

裴衍回来时,已换了天青常服,安排了媚生一应起居,只道这宅子乃是太子所赐,尽管住下,便又去书房批阅文书了。

晚间出来,便见抱厦里亮了灯,茜色薄纱衣裙的女子立在暖融融的灯下,山眉水眼,让这冷清的院子,一下多了几分活气。

她走上前,轻挽了裴衍的臂弯,话语也温暖:“夫君猜猜我今晚让人做了什么?”

说完一双眼儿望过来,见裴衍不说话,又自说自话:“自然是夫君你爱吃的羊肉羹,快进来尝尝。”

裴衍本已与甄绯约好,去给甄侯爷新做的画提诗。

只这烟火气忽而便让他挪不动脚了,随了她进了抱厦。

羊肉羹鲜嫩而不腻,三鲜笋丝清脆爽口,竟是吃了入京以来最适口的一餐饭。

二人用完饭,进了卧房喝茶。

裴衍正自斟六安瓜片,忽听媚生问:“夫君盖薄衾还是厚些的?”

“薄衾”他随口答了,回头见媚生已铺好了床铺,便默了一瞬。

裴衍原本感念媚生那沉甸甸的三十两银子,况他又占了她的身子,自然要负起责任,是以将人接了来,做他堂堂正正的夫人。

只从未想过,这余生要与她如何过,这同居一室的亲密让他有些不适,本想告诉她今晚住书房,可看见那双眼里璀璨的星芒,又忽而哑了口。

算了,这第一日来,总不好冷落她,免得让下人们看轻了她。

他踌躇了一下,终是道:“薄衾。”

说完去了净房沐浴,躺在床上时竟有些忐忑的期待,脑子里闪过奇怪的念头:“上次是在梦里,也不知这清醒下又是何滋味。”

正想着,媚生已从净房转了出来,吹熄了主灯,只留一盏暧昧的小夜烛。

裴衍耳根透出红绯,抓紧了床单,闭上眼,等那温|香软玉入怀。

等了半天也不见人来,忽听床下悉悉索索,转头一看,却见女子手脚利落的打了个地铺,薄被一卷,就将自己裹成了个蛹。

她蒙在锦被里拱来拱去,似是在摸索着脱外裳,妆花褙子掐丝纱裙一件件被她扔了出来,末了拱出毛茸茸的小脑袋,安心躺了下来。

一双盈盈妙目对上他清寒的眼,似是受了惊,睫毛轻颤,迅速闭上装睡。

裴衍:“.......”

......

第二日一早,媚生睁开眼,床上早已空了。

她用过早食物,便将宅子里的下人召集了起来。

先是拿出身段,将家中里里外外的规矩立了一遍。

看着娇娇悄悄的一个人,敛了神色,竟是极其有主心骨的一个,唬的下人们都起了敬畏。

立完了规矩,却又换了脸面,和颜悦色的同仆妇小厮们说话,只问这初来府中,可有什么难事?

她话语贴心,脸面真诚,将几个仆从的难处安排的妥妥当当,又引得众人一阵感激。

待要散了,媚生一抬眼,忽而瞧见门口一个站的笔直的身影,现下前院的管事-张申。

总觉得这脸面有点眼熟,想了半天,忽而想起司命的幻境,这人正是后来裴衍身边那位极其信任的随侍。

她走上前,脸上露出忧色:“张申,昨日郎君同我讲起,你有个患心疾的家妹,我在老家时曾遇到个僧人,一连治愈了好几位患此症者,你待我给家里去封信,也托他给你妹妹看一看。”

张申一愣,万没料到夫人会对一个奴才如此上心,又见她一副真切替家妹担忧的神色,一时涌上些暖意,还未开口道谢,却见夫人已自顾走远了。

媚生这恩威并施的一段,惹的啊雾连连道好,二人正说话,忽听丧钟悲切,笼罩了京城上空。

洪昌帝崩,太子即位。

裴衍匆匆回了趟家,拿了换洗衣物又进了宫。

待月余后,新帝登基后,颁布的第一道圣旨,是将名下嫡子立为太子,第二道旨意,便是力排众议,认命裴衍为太子太傅。

一时间朝野哗然,升迁如此快的新科状元闻所未闻,纷纷深挖起这殿前红人的身份,竟发现,他与十年前忠勇侯府世子爷样貌颇相似。

媚生听了这些传闻,忽而觉得她从未看透过她这位夫君,有些话想要问,只还未等到人,却迎来了甄绯。

甄绯一身端然宫装,袖手立在花厅里,见了媚生第一句话,便是:“林媚生,你是要合离,还是等肃之哥哥回来后休妻?”

媚生心里猛跳了一下,面上却如常,问:“甄姑娘缘何如此问。”

“肃之哥哥已接了圣上的口谕,要迎我为妻,自然你要让位。”甄绯一副理所当然的神色,眼皮也不抬,坐下端了茶水喝。

媚生指节攥的泛白,她想过裴衍高升后,迎甄绯入门的可能,最坏不过迎她为平妻,却没料到,竟是要她让位。

她心里有一瞬的无措,忽而便镇定了。

走上前,亲斟了茶水,端至甄绯面前,卑微而惶恐的呈上:“甄姑娘,我晓得自己配不上夫君,可我舍不下,便让我在夫君身边做个妾,可好?”

甄绯并不接那茶,只不耐的摇头,她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容不下旁人。

她将怀中备好的和离书往桌上一放,对媚生道:“签了吧,肃之哥哥也不会亏待你,自会安排好你日后的生活。”

媚生垂着头,也不答话,忽而手一抖,将茶水尽数泼在了自己的衣裙上。

哐当一声,茶杯碎了一地,人也应声而倒。

她伏在地上,一副狼狈的凄楚,放声大哭:“甄姑娘说的对,与你比起来,我也确是山野村妇,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可......可你不该仗着家世如此欺负人。”

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惹的院子里的奴仆都停了手里的活,为自家夫人鸣不平。

还未弄明白来龙去脉,众人又听花厅里咚咚两声,是以头触地之声,及夫人惶恐的哭喊:“放了啊雾,放了啊雾!万不能动我身边的人,这合离书我签,我签!”

接着静了一瞬,花厅的门哗啦一声开了,夫人头发散乱,一身脏污茶水,奔了出来,回房收拾了东西,便要出门。

走至院门,忽而对众人温和一笑:“诸位保重,好好伺候新夫人。”

迈出门楷又见了一脸呆愣的张申,便又补了句:“放心,我已遣人找那僧人要了方子,我走了你尽管找家主要,家妹尽可一试。”

她已落魄至此,倒还惦着他的事,张申竟是一时红了眼眶。

众人都有些愤愤,这样好的夫人,家主怎就舍得?!

只花厅里的甄绯还是反应不过来,她明明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啊!

第12章 裴衍追妻

傍晚时分,裴衍进了家,这个把月,忙的不分时日,现下一松懈,才觉出些许疲惫。

他进了厅,先在交椅上静了一瞬,正思索明日的事务如何处理,见张申一脸欲言又止的神色,皱了眉:“张申,有事便说。”

张申便再也忍不住:“家主,夫人身份虽及不上甄家姑娘,可也是您贫困时的妻,这说休弃便休弃,似乎道义上有些过不去。”

“休妻?”裴衍倒是愣了一瞬。

斟茶的小丫鬟却噗通一声跪了,眼睛红彤彤的,替自家夫人鸣不平:“家主竟是不知吗?今日甄家姑娘来了一趟,泼了夫人一身的茶水,直言夫人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是配不上大人您的。还说.....”

她顿了顿,接着道:“还说是家主已接了圣上口谕,要休妻另娶,拿啊雾的性命做威胁,逼着夫人签了合离文书的。现下夫人已离家了!”

口谕?裴衍忽而想起前日殷臻的戏言,要给他与啊绯赐婚,他那时也确实没有明确回绝。

他瞧了眼静悄悄的后院,忽而觉得这家里空旷的很,一股莫名的恐慌攥住了他的心,让他有片刻的茫然。

“找人!”他站起身,丢给张申这俩字,疾步出了院。

先是去了锦衣署,劳烦相熟的同僚开了个后门,出动百名锦衣卫,满城去寻。

不多时便得到消息,说是媚生与啊雾进了南城的客栈。

他纵马赶去时,忽而有一瞬的紧张,站在门外,犹豫着敲响了客房门。

好半响,门才被从里面拉开了,媚生红肿着一双杏眼,站在门边。

见了他先是一愣,继而露出惯常的笑,只这笑里掩不住的失落与无助,语调也没了往日的亲昵:“裴大人,合离的文书我已签了,你不必再来。”

她说着要关门,却被裴衍伸臂摁住了门扉。

是裴大人,不再是相公,这生疏的称呼让裴衍一阵不适,脱口而出“我未想过休妻,你还是该唤夫君。”

媚生却没了平日的迎合,只淡笑着摇头:“不该如此称呼了。大人虽未想过休妻,却也只因一份责任,你心中有珍爱的女子,自是该给她应有的名分。”

她止住了话头,垂头沉默了一瞬,才又微弱而苦涩的低语“阿生也想被人呵护,不想再当这名义上的妻。”

裴衍僵在门边,心中五味杂陈,一时竟辨不清是何滋味,愣愣看她关了门,一身的沉寂,站了许久,才静默着转了身。

回到家,已是夜色深沉。

他近来公务繁忙,每每归家已是半夜,总能看见那盏亮着的灯,窗下一个打瞌睡的女子,听见他沉沉的脚步,便欢喜的出来迎。

今日进了门,宅子里静悄悄一片,只有守夜的下人立在廊下,忽而觉得有些落寞。

他脚步一转,进了卧房,里面女主人刚插的花鲜妍正盛,满屋子都是她清甜的气味,人却已经不在了。

裴衍背手立在窗前,脑海里一会儿是她娇憨的笑,一会儿是她那日为了母亲奋不顾身的倔强,还有七夕那日,璀璨的烟火下她唇齿间的甜美......

......

第二日一早,张申敲开卧房的门,却见自家大人还是昨日那件衣服,似是在窗边站了一夜,一身沉寂的落寞。

见他来催,忽而捏着额头笑了,没头没脑来了一句:“真是不妨,竟让这狡黠的小东西钻进了心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