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2 / 2)

高中毕业时,杭十七已经离开福利院,带着长命一起住在一个小小的出租屋里。他不知道生日是哪天,但记得和长命遇见的日子,那是他们俩共同的生日,每年都会庆祝一下。杭十七奢侈地用打工挣来的钱买了一兜鸡腿,又在街边的手工店,给长命打了条狗链。

可回到家时,却发现家里的那排出租屋起了大火。他发疯一样冲了进去,但最终晚了一步。

长命,长命!杭十七从床上坐起来,下意识去摸胸口的狗链,却摸了个空。杭十七睁眼打量四周,入眼是熟悉的地宫。房间甚至还是他当初住过的那件。熟悉的摆设,熟悉的环境,不熟悉的新一批茧鼠兽人脸上,熟悉的麻木表情。

杭十七看着站在他床前三脸麻木地盯着自己的茧兽人,觉得有些毛骨悚然:你们干嘛的?

三人没有回答他,只是有条不紊地,两个伺候他穿衣洗漱,一个出去通知老师。

你醒了。茧鼠祭司出现在床边:觉得怎么样?

长命死了。杭十七想起茧鼠祭司说过,他召唤过来的这些灵魂都是已经死去的灵魂。可杭十七很好奇,对方怎么知道自己想起来什么了?

不太好,做了个噩梦。杭十七随口应付着。

梦见了什么?茧鼠祭司却露出感兴趣的神色:你果然不同,据我所知,灵魂破碎的人是无法拥有梦境的。

杭十七厌烦地看他一眼,满怀恶意地露齿一笑:梦见我变成一只老鼠,被猫吃了。

到底是年轻,说话才会这样小孩子脾气。茧鼠祭司摇摇头:我知道,在你心里我就是个坏人,茧鼠兽人挑拨七王族纷争,破坏大陆和平。

难道不就是这样么?杭十七抱着胳膊冷眼看着茧鼠祭司。

茧鼠祭司:可你知道这之前,茧鼠在南夏过得又是怎样的生活么?

杭十七不说话。

茧鼠祭司便继续讲,他声音低沉,带着深切的悲伤,很能调动人的感情:曾经,我们是南夏最最低贱的奴隶,我们从出生起就被所有人看不起,我们不被允许上学,不被允许识字,做着最辛苦的苦力,动辄挨打挨骂,就算是被打死了,也不会有人多看一眼。在南夏的贵族眼里,我们是肮脏卑劣的老鼠,是早该灭绝的,连笼子里的鸟雀,荷花池的鲤鱼,都比我们的命来得值钱。

所以呢。杭十七一脸漠然地抬起头问:这跟你们奴役茧兽人有关系么?我是打你们了骂你们了,还是奴役你们了,冤有头债有主,你报复伤害你的人去,跟我这里卖什么惨呢?

作者有话要说:茧鼠祭司:试图卖惨。

杭十七(无动于衷):关我p事。

第65章

大概是杭十七的冷漠程度超出了预期, 茧鼠祭司被噎得沉默了几秒。不过他很快调整过来,再度挂上虚伪的笑容:你不是茧鼠,没经历过这样的生活, 或许你无法理解我们的感情。我不怪你。

杭十七敷衍地扯扯嘴角:你也怪不着我。

茧鼠祭司:但我希望你可以帮帮我们。

杭十七挑眉:来正题了。

你觉得敖梧待你如何?茧鼠祭司话锋一转,问了杭十七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杭十七眨眨眼睛, 没太明白话题怎么突然来了个急转弯,不过这题他会做,这时候肯定要说关系不好, 不然对方利用他要挟敖梧怎么办?

于是杭十七开始半真半假地胡说起来:还能如何, 你也看见了,七王族大会上他知道我是茧兽人, 便毫不犹豫就把我交给七王族的人看管起来, 上次茧鼠去北境刺杀他, 这混蛋也把我推出来做诱饵, 根本不在乎我的死活。说白了, 我不过是他挑出来的挡箭牌罢了。

挡箭牌?茧鼠祭司半信半疑:是么?我怎么听说他平时对你极为纵容宠爱, 甚至为你一次次打破原则。

装得。杭十七摆摆手说:他在外面装出对我宠爱纵容的模样, 实际上,根本就不喜欢我, 他根本就不喜欢任何人,就是个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你知道他给我狼牙时,跟我怎么说的么?

怎么说?茧鼠祭司眯起眼睛。

杭十七模仿着敖梧冷漠的语气说:收下,或者死。

这语气学得惟妙惟肖,杭十七先前说的几件事倒也是事实, 茧鼠祭司不由心想,难道敖梧私下对杭十七真的不好?他们的恩爱只是假装出来的。

既然他对你不好,你为何要违背我的命令, 强留在他身边?

杭十七:也不能说不好,我留在敖梧身边起码天天白吃白喝,还不用冒着生命风险做任务,更不会随时被人当成傀儡,抢走身体,抹消记忆,鞭挞灵魂。所以跟着他总比跟着你们强吧?

茧鼠祭司微微倾身,望着杭十七的眼睛:那如果我能给你更好的生活,许诺你,不会再把你当做傀儡,你愿意回来帮我么?

更好的生活?杭十七歪着脑袋看茧鼠祭司:多好的生活?

茧鼠祭司:等七王族覆灭,茧鼠就是这个大陆新的主宰者。你将是我最优秀的造物,我会赐予你无上的荣光,让你作为最优秀的初代茧兽人,被永久地载入史册,成为茧兽人开启时代的象征。

说了半天,连一个鸡腿都没有。杭十七在心里吐槽,就算我不喜欢敖梧,也不可能投靠你啊。

除此之外,我还将赐你永生。茧鼠祭司见杭十七无动于衷,又抛出一个更有诱惑力的筹码。

你见过书苒,我的那位小师弟,你应该懂我说的意思。

书苒啊,杭十七当然记得,据说可以无限复活的马甲怪,书锦的小师叔,霜语复仇名单上的头一个。

不过关于复活的事情,当时书苒说得模模糊糊,他听得也不是很懂:像书苒那样不停更换身体活着?那真的可行么,你不会是要我去当试验品吧?要是没问题,你都一把年纪了,怎么不给自己先换个年轻点的身体?

听杭十七这么问,茧鼠祭司不怒反喜,觉得他应该是动心了,毕竟谁能拒绝永生的诱惑呢:我不换身体只是还没到时候,放心,我不会骗你。你若不信,我可以带你亲眼去瞧瞧。

那好啊。杭十七的确好奇,如果书苒的想法真的能够随意地帮人不断地更换身体,延续生命,那些身体又是哪里来的?

茧鼠祭司当真带他去见了书苒。他们离开地宫,乘着载人的渡鸟一路飞到另一座山的顶端。

这山很高,山顶还有些积雪。渡鸟准确的降落在一个树洞前。茧鼠祭司带着杭十七走了进去。

山洞里又湿又冷,不过对于适应过北境气候的杭十七来说,倒也能受住。而茧鼠祭司,已经早早披上手下人递来的裘皮斗篷。

其他人在外面等着。书秀,书年跟着。茧鼠祭司对手下人吩咐道。

进入山洞一路向下,绕过曲折的岩石路,最后进入一个冰冷开阔的穴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