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剧透之人(1 / 2)
愈合后的蛋奶酥披上了包装袋,坐在床上,翘着腿托着腮,认真听完了孙必振的请求。
“就是如此,您行行好,让我见一见这名戏子吧。他打伤了人,医药费我出便是,要是不行,我再给伤者送个果篮?”
蛋奶酥微微一笑,抬起右手,纤细的手指上下翻飞。
“害~不必在意这点小问题。你们是闻得意的食客,而我和闻得意是老相识啦,可惜他结婚后就不来见我了,来肋谷峡买菜也是绕道而行,不知道是闹了什么别扭。你回去后同他说一说,叫他偶尔也来我这里吃饭嘛~”
“结了婚的人确实不敢来这儿吃饭,否则有离婚的风险。”孙必振暗想。
“至于你说的那个戏子,”蛋奶酥指了指大厅左侧的一条走廊,“她有些神经衰弱的问题呀,虽然有好好吃饭,但眼见一天天瘦了下去,我真担心她出什么问题,但又不能把她放出去胡乱伤人,真是头疼哟~
她就在左手边的走廊尽头处的房间,进去的时候小心些,被死咒击中后,我的居屋出了许多问题,不当心的话容易磕到脑袋~”
听蛋奶酥的意思,她似乎是允许孙必振见那名戏子了,孙必振大喜过望,赶忙道谢:“多谢您了!此番前来两手空空,深感惭愧,敢问您有什么忙是我能帮上的吗?”
“倒也没什么,如果你们有破解死咒的秘方或者相关线索,记得告诉我~”
孙必振还想说些感谢的话,但蛋奶酥摆手道:
“行啦,客套话就免啦,我最烦对着一桌子好菜长篇大论的人,你们抓紧去吧~”
孙必振点点头,带着召潮司和孙露红朝大厅左侧走去。
左侧的走廊也垮塌严重,勉强能容许人直立通过;走廊内缺乏照明,孙必振掐了一个无中生火的法术,用火光照亮前路,沿着走廊深入。
走廊尽头是一扇奶酪状的门扉,孙必振三人靠近后,门兀自开了。
门后的房间里亮着几盏油灯,一个身影隐没在墙角,抱着膝盖,脸埋在双膝之中。
这一姿态让孙必振为之一颤,他想起,在白色死门之中,刘易斯就是以这种姿态等待他到来的。
听到开门的声音,那人将脑袋从双膝之中抬起,扭头看向门口。
油灯发出的光亮聊胜于无,但对孙必振而言并不影响:他是瞎子,看不清对方的脸,却能认出对方的炁。
“谁?”那人问道。
虽然早有预感,但当预感成真时,孙必振仍觉得造化弄人,他在门框前愣了片刻,迈步走了进去。
“师兄,是我,孙必振。”
被关在房间当中的,不是别人,正是在三途川上和孙必振失散的张莲旭。
当初,三途川上,张莲旭和孙必振被神司袭击;孙必振使用“罩子”灵药自保,被神司推入了干涸地狱;至于张莲旭,她乘着木筏沿柳条川漂流而下,最终漂到了肋谷峡。
张莲旭需要用炁维持木筏完整,等到了肋谷峡内,她已经耗尽了炁,木筏散架,她也坠入水中,昏死了过去。
幸亏张莲旭昏迷的水域水流平缓,她没有沉入水底,而是漂在水面上,顺水而下,流入了肋谷峡的肋眼菜园,被前去收菜的蛋奶酥食客捞了起来。
食客们倒也好心,为张莲旭做了心肺复苏,又给她灌了姜汤,险些溺死的张莲旭这才活了过来。
张莲旭苏醒时,眼见面前站着许多陌生的异教徒,心中大惊,自以为落入了圣三一的包围,应激性地出手攻击,打伤了一名食客。
食客们见张莲旭出手伤人,哪里肯善罢甘休,借着人多制服了她,把她扭送到油芯居屋里交由蛋奶酥发落。
蛋奶酥心善,并不想为难张莲旭,但张莲旭当时魂不守舍,俨然是一副失心疯的样子,蛋奶酥担心就这么把张莲旭放走会伤及无辜,于是把她关了起来,想等她恢复理智后再做打算。
正是如此,之后的半个月里,张莲旭都被关在此处。
虽然蛋奶酥没有虐待张莲旭,给她提供了水、食物和干净衣服,但张莲旭始终不得宁静,一来她挂念着孙必振的生死,二来她心中有事,所以心力交瘁,虽然每天足吃足喝,她还是一天天瘦了下去。
蛋奶酥见她这副样子,更不敢放她走了,殊不知张莲旭变成这副模样,和她的“贴心”招待息息相关:蛋奶酥虽然给张莲旭提供了餐食,但她提供的食物无一例外都是甜食。
非但如此,蛋奶酥为了让张莲旭无心理负担地享用甜食,给她提供的甜食全是代糖甜点,虽然能吃,吃起来也是甜的,但并不含糖,而且没有多少热量,张莲旭因此一天天地瘦了下去。
到如今,孙必振见到张莲旭时,张莲旭已经瘦脱相了,面颊下凹,眼圈极重,嘴唇发青,一副随时有可能猝死的样子。
看到张莲旭这副样子,孙必振十分心痛,他弯下腰想要扶张莲旭起来,张莲旭的反应却很激烈。
“别碰我!你……你是谁!?”
孙必振反应过来了:他现在披着戏命司的画皮,张莲旭没能认出自己。孙必振自以为想通了,但张莲旭接着问出的话却让他顿生迷惘。
“你是戏命司,还是孙必振?”
为何张莲旭会知道戏命司?她还知道些什么?
孙必振皱起眉头,虽然心有疑虑,但张莲旭毕竟是他师兄,眼下又这么可怜兮兮地坐在地上,孙必振于心不忍,伸手道:
“我是孙必振啊,只是换上了戏命司的画皮。”
张莲旭看着孙必振递来的手,愣了片刻,牵住孙必振的手,站了起来。
“师兄,我带你出去吧,我有许多问题想问你,但这里不适合谈话。”
张莲旭将信将疑地看着孙必振的脸,迟疑许久,这才点头答应道:“好,我信你。”
蛋奶酥是出了名的好说话,在孙必振替张莲旭做了担保之后,她便同意让他们离开。临走前,她还为四人准备了蛋奶酥礼盒,盒中是等比例缩小的小蛋奶酥,大约有两个苹果垒起来那么高,外面包着精致好看的包装袋,不仅会唱还会跳。然而孙必振他们无论如何也不肯收下,蛋奶酥只好作罢。
与蛋奶酥话别后,孙必振一行人又通过来时的地狱门,返回了武都饭店。
他们回到凡世时,已是早上六点。闻得意从后厨小跑着出来迎接,显然他之前说要休息只是个借口,实际上是害怕赵小凤生气,不敢去见蛋奶酥。
孙必振打算立即启程返回商京,闻得意连忙挽留道:“咱们武都饭店虽然不卖早餐,但几位不妨吃过再走。我给你们炒几个小菜,举手之劳!”
孙必振原想婉言谢绝,谁知闻得意的话正合张莲旭的心意。
“那敢情好,师弟,先别着急走,就在这儿吃吧。我在蛋奶酥那儿,可是一口正经饭都没吃上!”
既然张莲旭都这么说了,孙必振只得朝闻得意望了一眼,还没来得及开口,闻得意已经侧身一抬手,指向包厢道:
“四位里边请,我这就去准备饭菜。武都饭店,绝不让客人饿着肚子离开。”
闻得意的手艺自是毋庸置疑,不过十五分钟,一套齐整的“早餐”便已端上桌:水晶肘子、煸炒四季豆、翡翠虾球、乌鱼蛋汤……看来武都饭店确实不卖早餐,但一般厨子可没法在这么短时间里做出如此丰盛的菜肴。
看着这一桌的好菜,张莲旭向孙必振诉苦道:
“你不知道,师弟,那傻婆娘是心善好说话,但她给我提供的全是些甜食!唯独这一点她死活不听劝!任你怎么求她,她都坚持要让我吃她供的甜饭,给老子牙根都吃软了!妈的,我可想死正经饭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