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剧透之人（2 / 2）
“嗯，确实像是蛋奶酥会干的事情。”孙必振苦笑着附和道。
言罢，张莲旭报仇雪恨般地咥饭，她伏在餐桌上吃了许久，突然鼓着腮帮子看向孙必振，眼里闪烁出一阵复杂的情感，似乎经历了一番心理斗争，用筷子尖尖指着孙必振的脸，这才言道：
“师弟，事到如今，有些话，我觉得可以告诉你了。”
孙必振看着张莲旭，沉默地点了点头，他确实也有问题要问张莲旭，但既然对方主动开口了，那不妨先听听她要说什么。
张莲旭抄起桌上的茶壶，也顾不上烫，对着壶嘴就喝起来，将食物顺下肚后，她喘了口气，神情严肃地看向孙必振。
“其实，当初我想杀你，不全是为了李德。”
孙必振没明白张莲旭的意思，他以为张莲旭是为他们初次见面时的事情道歉，摊手安慰道：“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不用再提。”
“你没明白，后面我对你转变态度，也不是因为李德和你和好，而是另有原因。”
孙必振也隐约意识到了什么，对上张莲旭的目光，“那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莲旭没有直说，而是朝孙露红抬手道：
“那个小孩，你去把门关上，大人要说话了，你去门外守着；等菜来了，别让服务生进来，你给端进来。”
这下孙露红不服气了，她学着召潮司的样子，抱胸，侧目看向天花板，歪嘴道：“达瓦里希，我少说也有二百岁，你才是小孩。”
“在乎这个做什么？快去吧。”孙必振催促道。
孙露红顿时蔫了，低头朝门外走去：“是，达瓦里希。”
孙露红垂头丧气地走出包厢，轻轻合上门，背靠在了门板上。
包厢内，张莲旭深吸一口气，开始剧透。
“武神祠的吉祥物，吊带袜，你应该见到过？”
“没错。”
“你管他叫什么？”
“高悬大圣。”
张莲旭苦笑起来：“这个高悬大圣，直到一年前都还是我师傅。”
“什么！？”孙必振倍感意外，“你师傅不是析构司吗？”
“没错，高悬大圣吊带袜，就是析构司。
你所看到的、如今这个女析构司，实则是我师娘。她接替我师傅成为析构司，但她本不是析构司，也根本不喜欢带徒弟，而且，她现在做什么事情，都吊儿郎当、不当回事，你应该吃过她买的钙奶饼干吧？”
“吃过，钙奶饼干怎么了？”
“呵呵，地狱内没有太阳光，人类待久了会缺钙，需要补钙。武神祠内的补给事宜是析构司负责，按理说，她应该买来钙片和维生素d，但她却买了一堆钙奶饼干。”
“我觉得这也没什么，虽然是敷衍了些。”
“不只如此！你兴许不知道，当初那辆撞杀傀儡司的铸匠的卡车，是她负责偷取的。当时，那辆车本该直接落到傀儡司头上，但她搞砸了，那扇窗户开错了方向，卡车呼啸而出时，和你擦身而过，我们当时都吓坏了，只有李德那傻瓜在欢呼！”
傀儡司？悲伤森林？这不都是“第一幕”当中发生的事情吗？连大师兄李德都不知道的事情，张莲旭居然全都知道？孙必振不禁好奇她究竟知道多少。
“这也没什么，我不是还活着吗？”孙必振耸肩，强撑着笑了笑。
“如果这都不算什么，那后面的剧情可是一塌糊涂，王苏丹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圆回来！”
“我不明白，你是指什么？”
“那扇窗户，”张莲旭用手指蘸了点菜汤，在桌子上画了两个椭圆，“王苏丹本来计划开两扇窗户，第一扇开在空中，负责用卡车撞死傀儡司；第二扇开在地面，卡车落下后，击中傀儡司，然后落进第二扇窗户中。”
“那辆卡车？那辆卡车不是你们借拜火教的刀，杀死傀儡司吗？为什么要开两扇窗？”
“你有所不知，那辆卡车并不是普通载具，那可是拜火教铸造的特殊卡车，引擎之中装满液态的纯粹火焰。
拜火教的纯粹火焰无法被外力熄灭，正是这种火摧毁了黄金平原，将黄金平原变成了疱疹平原，威力无穷。
但如此恐怖的火焰，拜火教自然是严加把控；他们把纯粹火焰封印在大卡车内，然后对卡车施法，让卡车获得生命力，除非卡车的主人开口，或者卡车本体死亡，否则无法取出卡车内的纯粹火焰。”
孙必振似乎明白了什么，问道：“你们是想利用傀儡司的死咒，杀死卡车，释放里面的纯粹火焰？”
张莲旭点了点头。
“如果你们成功了，悲伤森林岂不是会燃烧起来？那不是糟了吗？一个疱疹平原就够恶心了，整出第二个疱疹平原干嘛？”
“不，虽然纯粹火焰不会被外力熄灭，但会自行熄灭；和烧毁了黄金平原的纯粹火焰相比，卡车内的火焰还是太少了，不至于烧穿地狱的皮毛，但烧毁悲伤森林、杀死森林内的珊瑚子嗣却足够了。”
听到这里，即使鲁钝如孙必振，也醒悟过来了。
“你们是想通过摧毁悲伤森林，来获取大灯塔的支持，好让我打开蝴蝶之门？”
“没错，正是如此，但这个计划被我师娘搞砸了，虽然卡车撞死了傀儡司，但由于窗户开错了方向，卡车只是摧毁了他的肉体，没能让他留下死咒。
另一扇窗户倒是开对了地方，但却让你掉了进去，落入了悲伤森林！当时看到你落入窗户内，就连欺诈司王苏丹都惊了，虽说剧情最后圆了回来，却是一步踏错、处处掣肘。
如果是我师父张量来执行，这计划绝不可能出错，可惜，我师父死后，我师娘做什么都心不在焉，居然犯下了这等错误。”
原来如此……孙必振此前一直纳闷，为何戏命司安排的剧本会包含熊蛛、疯猫那样的不可抗力，原来这些都不在剧本之内；这些不可控的因素会出现在舞台上，并不是编剧刻意为之，而是因为演员演砸了！
孙必振苦笑起来，“这确实是挺严重的错误，现在这个析构司，确实是粗心了点。”
“但她早先不是这样的！”张莲旭激动地一捶桌子，“师弟，你听我讲，我原本的师傅，析构司，姓张，名为张量，他不单是我师父，也是我伯父！也正因为这一重关系，李德、李敏和张可薇都不知道的事，我却知道。”
张量？这个名字，孙必振总觉得好生熟悉，但他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听过了。
“但是，你师父是怎么变成今天这样的呢？”
张莲旭叹了口气。
“这就说来话长了，你或许不明白这出戏的第一幕为何安排在大灯塔，但我知道，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安排好的，这一切，都有其道理。
一切，都要从那次弑神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