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佛（2 / 2）
那声音隔了两三分钟才回他：“归处。”
什么归处？地狱吗？怎么跟书里写的不一样呢？他这是直接当天使了？林煜一脸懵逼，潜意识问了一句：“江央在什么地方？他的因果……”
“佛与鬼如何相提并论。”
林煜听得云里雾里，谁是佛谁是鬼？但是林煜听明白了一点，江央的死没有因果报应，悬着的心终于能放下了。
林煜张了张嘴，正想问问该怎么离开这个地方，对方又说话了。
“七世修佛，功德已满，了却此生因果，再入极乐天，重归无上境。”
这次说话的人好像换了，声音比前一个要空灵肃穆。
林煜还没琢磨出话里的意思，就被一道凌空传来的力度径直推进水里，看似只没过脚掌的水池刹那间变得深不可测，顷刻淹没头顶，耳膜被水流冲击到嗡嗡作响，没有任何着力点，林煜直挺挺地沉下去了。
莲花台逐渐在视野中消失。
喘不过气的感觉越来越明显了，林煜憋得脸都扭曲了，任池洵在旁边歪着脑袋打量他半天，心中直犯嘀咕，他哥这是咋回事？练憋气呢？有氧气不呼吸，他怕林煜把自己憋死了，又不敢甩他一巴掌，只能轻轻拍了两下林煜的脸蛋。
这两下跟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林煜噌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任池洵躲闪不及时，俩人的脑门跟保龄球似的撞一块了，磕出的声响仿佛能听见彼此的脑仁在脑子里荡出水声，哀嚎声瞬间填满整间卧室。
林煜本就头昏脑涨，挨了这一下愣是半天没回过神。
任池洵呲牙咧嘴的揉着脑门，嘴里嘶了半天，等缓过劲儿了，就看见林煜在发呆，他紧张地抽了一口气，连忙凑上去，“哥，没事儿吧？你不会成痴呆了吧？”
说着，他伸手去拍林煜的脸，还没碰到呢，就被林煜凌空抓住手腕。
林煜眼神凌厉地扫了他一眼，随后开始打量周围陌生的环境，落地窗外是蔚蓝色的大海，与天空相接，一望无际，随着现代装修风格和家具落进眼里，过往的回忆缓缓在大脑中倒带，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任池洵身上，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你怎么还没走？”
质问的语气让任池洵的脑子瞬间短路了，林煜记得以前的事，但是，这样的林煜让他感觉陌生，他结结巴巴地回道：“你还没恢复，徐泠洋同意我暂时留下来照顾你。”
林煜松开任池洵的手，揉了揉太阳xue。
“我是，怎么回来的？”林煜问，他最后的记忆停留在精神病院那场实验里，现在看见自己的肉身并未被机械取代，实验应该失败了……说实话，他挺失望。
任池洵脑袋一歪，眼巴巴看着林煜，“你真不记得了？”
林煜皱眉看了他一眼，“我脑子很乱，只有一部分事情比较清楚，我记得我在这里见过你，并且我让你走了。”
任池洵一拍大腿，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也是，我听说那个时候你晕过去了，那我现在帮你回顾回顾，就是严琮劝动了徐泠洋，赶到精神病院把你救了回来，灵魂离体的实验导致你的三魂七魄混乱了，就像人的大肠无法归位一样，间接导致你的精神也出现了问题……”
这个比喻让林煜有些无语，但是大致没什么偏差，话粗理不粗。
“那我，该谢谢严琮啊。”林煜靠在床头，默默看向窗外，徐泠洋这是恨他恨得牙痒痒了吧，要不是严琮劝了一下，恐怕他就死在精神病院里了。
“嗯，”任池洵点点头，“你现在感觉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大脑还有没有很混乱的感觉？”
他不说林煜都差点儿忘记了，灵魂转移的实验让他的大脑出现混乱，清醒的时间极少，除此之外，他的脚筋……他擡了擡腿，下一秒，瞳孔陡然放大，林煜清晰地感觉到脚尖可以动！
“这是怎么回事？”林煜潜意识认为自己躺了十天半个月，脚筋是可以接上的，但是手术恢复期长，并且有后遗症，不可能像现在这样灵活，并且身体的每一寸都感觉无比轻盈又充满力量，林煜满眼愕然，甚至怀疑自己有没有经历这些事。
难道是做了个梦？
“是徐泠洋，”任池洵说，“说起来也很奇怪，煜哥你怎么没成仙呢？”
清净的眼眸充斥着迷茫，林煜听得云里雾里，“什么意思？我为什么要成仙？你们做了什么？”
“你跟徐泠洋之间，呃，怎么说呢……”任池洵不知该如何开口。
“要给你时间组织语言吗？”林煜垂下手，默默看着他。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林煜一听，眼中的光瞬间灭了。
任池洵咽了下口水，缓缓开口：“徐泠洋把你带回来之后，为了恢复你的身体和治病，把他姑姑留给他的长生不老药喂给你了，我们以为吃了长生不老药就会跟嫦娥一样成仙，我还劝他，让他找其他的灵丹妙药，但是，这倔驴不肯，就喂给你了……”
任池洵话还没说完，林煜已经石化在当场了。
“长生不老药？”林煜问。
任池洵点点头。
红润的嘴唇勾起一抹笑意，林煜笑了起来，还真有长生不老药这个玩意儿啊，长生不老是景昭梦寐以求，穷尽余生的追求，现在就这么轻而易举被他儿子获得了，要是被这个老东西知道了，恐怕要气吐血吧。
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有些事当真令人发笑，只能道一句世事无常。
不过笑着笑着，林煜眼中蒙上了一层水雾，徐泠洋手里不是没有其他的灵丹妙药，也不是不知道长生不老药的传说，服下之后很有可能登临仙界，与凡俗再无瓜葛，可他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答案浮出脑海的那一刻，林煜瞬间被寒冷与孤单包裹，如坠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