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1 / 2）

第 109 章

外间还是正午，十一月底的日头儿，带着阴沉的灰暗，倾斜打入上书房内，照在一张俊美无双的面上。

顾成瑞容貌并不像圣祖帝的冷峻，像极了言皇贵妃的瑞丽无双。若生在女子脸，自是倾国之色，若生在男子脸，则带三分女气的冶艳。

那张俊美略带三分女气的面，多情目之上总是浅浮着笑意，冶艳的面容，只觉温和无害的俊美。

他放下朱笔，扫过御案之上的参汤，多情目微微侧看容霓，噙笑问: “皇后，怎来了”

容霓生得很美，与容歌面容有五六分相似。

一如霍王妃般的容长脸，水杏眼自带三分柔媚，一身鹅黄宫裙，云鬓正插九头凤钗，堪称国色天香。

被他一问，双手揉捏他右肩的动作微微一顿，语气不免带了几分幽怨之意: “妾与圣上大婚已有近一年时日，圣上从来只洒雨露于柳贵妃。如今觅国大军兵临城下，宫里都在裁剪花费，妾宫中用得从来都是母妃予妾的嫁妆，这半年来，妾只添了几件首饰。

可柳贵妃宫中，从来不缺您赏赐的首饰。前日妾听闻，贵宝往柳贵妃处送了新碳，还是顶好的红萝碳。”

顾成瑞眸底笑意渐浓，扯上她皓腕，拉她坐在怀中。

容霓自嫁顾成瑞成了皇后以后，顾成瑞虽住她宫中，却从不碰她。

霍王妃几次入宫来，问询皇嗣，她竟连生母也不好告知。

算来她嫁他近一年，还是第一次与他如此亲密，不禁羞红了玉面。

顾成瑞温热的指，擦拭上她红唇，艳红的口脂立时沾染上他拇指。

他沾染艳红口脂的拇指，向她唇角擦去，在她覆粉黛的面上，留下一道红艳的拭痕。

他记得，前世容歌嫁他后，最厌这些粉黛，从来都是干净的面。

他的皇后，从未与他亲密无间过。

他的皇后，爱权凉薄，唯一的炙热，是卫东篱。

他端看着她与容歌几分相似的面，摇了摇头: “皇后，朕并不喜你这般姿态。”

容霓含羞擡起眸，水杏眼潋滟着羞涩地春波，娇羞地问: “那圣上喜妾什么姿态”

她这样欢喜着他，终于嫁了他。

这是她的如意郎君，他若喜温柔大方的女子，她便做个温柔大方的女子。他若喜温顺乖巧地，她便做个温顺乖巧地女子。一如她母妃般，长长久久地扮演着另一种不同的自己。

只要他愿欢喜她，她什么都愿意。

顾成瑞捏上她尖尖的下颌，凝入那双含春波的水杏眼，噙笑道: “眉目间尽是傲然，爱权凉薄，最好是不把天下人放在眼底，从不服输，从不低头。”

他声音很轻，每吐出一词，容霓面白一分，直至他最后一字字音落地。

她眼帘拼凑出一个红衣少女。

远山眉下，眸眼如狐，眉目间折射着傲然之态，爱恨鲜明的性情，嘴里从不饶人，纵然做好事，嘴里也尽是些让人误会的话。

她那炙烈如火的歌妹。

容霓缓缓红了眼，眸底蓄满了泪水。

她不是歌妹，做不到歌妹那样的性情，她从不曾活得炙烈，纵然骄纵，从不敢无法无天。

顾成瑞见她红了眼，笑意不减，却松开了钳住她下颌的手指，舌尖轻抵上牙膛，微一舒展: “滚。”

如蒙奇耻大辱，容霓自他腿上站起，掩面痛哭跑了出去。

顾成瑞一把将她带来的参汤扫落在地。

他的皇后从不会因后宫这些琐事为难，更不会因一点外物跑到他这里诉苦。

他的皇后爱权，有能力夺权，她有一颗帝王心，从来不亚于世间任何一个男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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觅国大军于十一月底以十万大军攻城时，容歌在两座城池外，正在观看顾成邺练兵。

容歌携带五十万大军，在这里扎营已有近半年。

曾经的官道与宅院，皆被推平，五十万大军的从城里，可到城外，一眼望不到边际。

容歌从晨起坐在高台看，一直坐到了正午。

她是个顶顶没耐性之人，强压着烦闷，撑着看，直至顾成邺一身玄衣短打，将手中长矛交给了身侧小将，这才解散了大军，向容歌走来。

独眼龙环手抱胸立在容歌太师椅一侧，见那曾经的天子，一身天潢贵胄的气派，龙章凤姿的形容，用一只眼看他，赞叹道: “小姑奶奶，咱要真能退了觅国大军，摄政王当是首功。您瞧他多卖气力，这大冷的天，后背直冒白烟儿。”

容歌很喜欢独眼龙，这是个单纯的蠢人，说话直白，很合她心意。

顾成邺在外人面前，对容歌从来是行君臣之礼。

容歌从不是个好人，哪怕明知他曾是大懿天子，也坚决不提醒他这茬儿，半个月来，任由他拿自己当女帝对待，向自己行施君臣之礼。

顾成邺走至她身前，行以臣礼: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