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1 / 2)
第 128 章
暗紫织金线的天师袍,甚为华美,衣襟一角被辛芷兰紧紧地拽在手中,死死不放。
玄冰之寒,自他身上袭来,几乎是一瞬,辛芷兰眼睫挂上了一层冰霜。
容霓只是愣愣地看着那一幕。
容歌察觉他身上死人之寒,颤着声线,再度发问: “芷兰,他到底是谁”
辛芷兰呵出一串白雾,坚定地对上那双俯瞰自己的清泠泠黑眸。
她不管他是不是圣人,只要陛下不喜他,她绝不让他靠近陛下半步!
她正欲开口。
那双清泠泠的黑眸,漠然俯瞰她,一如孤鹜展翅的薄唇,微一紧抿。
辛芷兰眸底的坚定,一瞬被击溃,大滴的泪水滚落而下,绝望地松开了冻得僵硬的手掌,木然道: “陛下,他,是文公公……”
他是五国天师危长瀛,而她不过七品上书房行走,她父辛陆,尚在他眼下为官。她可不顾所有,为陛下拦阻住危长瀛,却不敢拿她父前程,阖府之人去赌。
那双漠然观她的眸,看着她眸底大颗滚落地泪水,唇线绷紧。深深看她一眼后,抱着容歌迈步离去。
人总会被所知局限,饶是圣人也难逃先入为主。
容歌在他怀中,僵硬着身体,愈发确定,这是危长瀛的鬼魂作祟。
这人当人时是死人之身,忘情山下,她曾亲眼见过他降鬼。而今他死了,成了真鬼,地下的阎罗斗不过他,也要给他让位。
她越想越觉得可怕,窝在他怀里,吓出了眼泪。什么女帝的龙面,国家之体,统统抛到了脑后。
夜色初临,龙宫燃了地龙,清冷的熏香弥漫至龙宫每个角落。
容歌被他抱着入了殿内,嗅到清冷的熏香一瞬,满面是泪的,便要自他怀中腾挪而出。
那红影在他怀中逃离一瞬,八扇殿门同时‘砰’然关闭。
容歌猝不及防,以脸撞到了殿门,当即痛得捂着鼻子,蹲下了身。
越想越觉自己杀他,杀错了。
他若是人,她还可与他斗上一斗,他成了地府的阎罗王,那是无需想,便知斗不过的。
容歌索性坐在地下,捂着鼻子,痛哭了起来: “我是杀了你,可这事也不能全怪我,你要不招我恨,我至于砍下你脑袋吗!”
少女声音清柔,夹杂着痛哭的哭腔,话里话外,一点不觉自己杀他有错。
危长瀛长身立在她身后,看着背对自己,坐在地上,毫无仪态的小姑娘,迈步走至她身侧,道: “陛下,我是念德啊。”
容歌一听他是念德,那哭声更大了。
她又不是傻子,安不知他是念德,这声音她听了几个月了,熟悉极了。可他是念德的身子,危长瀛的魂。
容歌瞪着全盲的目,满面是泪的,擡头看他: “念德,朕可是救过你,你得念恩。”
危长瀛冷笑: “可是念德听闻,天师对陛下恩深似海,陛下还是亲手砍下了天师的头颅。几十万大军,几十万双目,都可见证。”
容歌吸了吸了鼻子,那清冷的檀香,直往鼻腔钻,她拽上他下襟衣摆,自地面站起身,去摸他脑袋。
男子身体一如玄冰,毫无人之温度。她手碰触到他冰冷的面,将脸贴他胸膛,去听他心跳。
男子极高,衣衫之下的胸膛,极是精壮,却无心跳之声。
容歌凝神静听一会儿,耳畔仍是一片死寂的安静,没有呼吸,没有心跳。
她是极想争气,挺直了腰杆,与他说上一声: “你纵是真阎罗,朕还是人间天子呢,朕可不怕你。”
事实却是,她颤抖着双腿,惨白着脸,只想往地下坐,往门外爬。
她的第二世死后,鬼语在她耳畔低喃,真真切切。她是真见过鬼的人,那鬼她打不伤,赶不走,无论她去哪里,都跟在她身后。还向她描述过地狱之景,要带她下去看看。
危长瀛揽住她下滑的腰身,将她头,按在自己再无心跳的胸膛,轻声问: “阿九,本尊舍不得你,你可愿跟本尊一起走”
容歌坠着泪,也不敢动,带着哭腔问: “那,我给你多烧点纸钱行吗”
她是个穷天子,要养大懿之民,要她说出这话,堪比割她肉。而今乱世,纸钱供不应求,已经飙升至一大铜板两沓纸钱了。
当日她杀了他,为他举行国丧,才给了他弟子三两银子。早知他会上来,她就应该咬咬牙掏出三十两银子来。
危长瀛将她拦腰抱起,迈步入了龙帏。
他曾给过她机会,只将她禁锢在他所造的天地间,给她最大的自由。
可似这等狼心狗肺,白眼的狐貍。只有栓在腰身,困在他眼下,不可远离他半步,才可合衬他心。
容歌被他放在龙榻一瞬,下意识地便要腾挪走,一个极沉的男子身体,随即将她困在身下。
容歌此时完全可以确定,这不要脸的定是危长瀛那狗道士。
满天下间,她再没见过哪家圣人,纵然是死了,当了鬼,还不忘上来与她行闺房之事的。
她看着眼前的黑,抽着鼻子问: “昨夜是不是你”
他手穿插入她龙襟内。
那身暗红的龙袍,随之松散而开。
容歌只觉身上一凉,也顾不上哭,怒声道: “朕可有天魔功!”
他将她龙袍褪下,挥掌闭拢龙帏,淡声道: “昨夜之事,本尊毫无印象,至于你那天魔功,无妨用。”
容歌被他紧密地覆在身下,咬紧了后槽牙。她这双眼,便是因天魔功而毁,天魔功她深知其害,并不敢使用。
容歌按住他在身上肆意横行,冰冷如死人的手掌,用商量的口气道: “古人说过,人鬼殊途。你若想,我给你烧几个美人下去,管教你满意。”
他单手撑身,俯瞰着她周身,似笑非笑地道: “本尊瞧你不错。”
容歌忙想去遮挡,他擒住她手腕压在她头顶,俯低身,遮挡住她的所有,低声道: “阿九,本尊对你说过,你应本尊之道后,本尊在道无有不为。”
容歌只觉那清冷的熏香,直往脑门儿顶,一口咬住舌尖,才恢复了几分清明,死活没想起他曾说过这话。
怒声道: “你不是用的念德的身子吗你是个太监,朕不要与太监睡。你既有这能耐上来,换你真身来。”
他俯瞰着她带着怒容的眉眼,凝入那双涣散了眸光的狐眸,沉声道: “本尊从来无需真身,附于谁身,谁便是本尊。”
容歌张口便要辩驳。
他猛一低身,复住了她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