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1 / 2)
第 130 章
容歌回思自己三辈子在危长瀛手下吃得亏无以计数,似这等话,她若信了,势必往某种方面发展。
她随手扯上龙帏,裹住自己身子,义正辞严地道: “朕自来是个勤勉之人,喜万事亲力亲为。”
她将锦被下的脚抽出,这便要下地。
危长瀛伸臂,抓住她身上龙帏一角,慢慢地问: “小阿九,可知何为鬼”
容歌双脚放在龙榻,一梗脖颈,相当硬气地道: “子不言怪力乱神,你没死,休想哄骗于朕。”
她亲手砍下了他头,亲眼目睹他尸体成了灰尘,只两夜龙榻之事太过真实。她于曙光府与宴犰行走江湖之时,听闻世上有幻术,此为障眼之法。
她未必不是中了危长瀛的障眼之法。
危长瀛无需看她表情,便知她在想什么,道: “这世间确有幻术障眼之法,欺骗一人之目,百人之目尚可。小阿九可曾听闻,这世间有哪位奇人异士,可于几十万大军面前,施展障眼之法,可骗几十万大军之目”
容歌身子僵在原地,恐慌地吞了口唾液。
她杀过不少人,砍危长瀛脑袋的手感,与她杀其他人之时,分毫不差。
她瞪着全盲的目,不着痕迹地向龙榻看了一眼,奈何眼前仍是一片黑暗。
他到底是人是鬼
若是人,他无心跳,无体温。若是鬼,这两日之事,过于真实,以至于现在她隐秘之处,仍是难以启齿地疼。
容歌定下心神,回转过身,白着脸,对他道: “危长瀛,你若是真鬼,朕定伤不了你,你可愿让朕再砍你一次你脑袋你若不死,朕信你是鬼。”
他躺在龙榻之上,上下扫量着她裹在龙帏下若隐若现的莹白身子,唇畔微微扬起一些笑意。
清泠泠的黑目,移转到她眸光涣散的狐眸,语气暧昧的问: “本尊若允你,你予本尊何等好处”
容歌一挺胸膛,大义凛然地道: “你若真是鬼,朕杀不了你,给你烧一百两的纸钱,如何”
她是个穷天子,这一百两银子要从她的内帑拿出,甚是让她觉得肉疼。可若他真是鬼,这一百两银子若能让他再不上来寻她,纵肉疼她也认了。
危长瀛冷笑: “本尊于阴曹地府,掌司万方之鬼,不缺你百两银子的纸钱使。”
容歌猛地坐起身,迈步便要走: “不要正好,朕省了,朕还需上早朝处理政事。你从哪来,便从哪回,这两日之事,朕全当被狗咬了。”
她甫一站起身,双腿猛一酸软。
一只冰冷的手臂,自她身后而来,揽住她腰身,及时提她入了龙榻。
危长瀛将她身上帏幔扯开,将她搂在怀里,盖上锦被,鬼气森森地在她耳畔道: “本尊下入地府之日,有数万鬼魂伏拜本尊脚下,控诉你害他们性命。说也奇了,本是数万觅国鬼魂控诉,不知为何,越聚越多。
本尊一一听过他们控诉,他们之中,有说你前世迫害他们者,有怪你今生灭他满门者。本尊为解心头疑惑,只好让判官取来你生死薄,你猜如何”
容歌吓出了眼泪,忙在锦被下去掰他冰冷的手指。
困在她腰肢处的手臂,冰冷一如死人,禁锢着她腰身。任她如何去掰,那手臂仍困在她腰肢处,纹丝不动,稳若磐石。
容歌试着动用天魔功,以内力将他手臂弹开。不想得以大成的九层天魔功,纵然爆发而出,仅是一息弹起锦被,那手臂仍困她腰肢处。
她噙泪擡起头,带着哭腔问: “你到底是人是鬼”
她数月前,以一身天魔功,杀了近万觅国之人,连御长风都奈她不何,怎到了危长瀛这里就不好使了。
天魔功大成之后,她自感能与危长瀛平分秋色。可一身内力一经爆出,危长瀛竞连手臂都未曾动弹一下,这怎想也不像是人。
危长瀛看着她眸底吓出的泪水,继续道: “本尊于阳世之时,一直不知你前世是何人,自看过生死薄后,倒也知了。原来本尊的小阿九,前世是……”
龙宫大殿并无宫人侍奉,空寂一如死地。
他声音低沉,以鬼气森森的语气,在她耳畔低低讲述着地下之事,却忽然在前世身份处停顿。
容歌噙着泪水的狐眸,呆滞看着他,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顺着他话茬问: “我前世是谁”
关于前世之事,除了顾成瑞与顾成邺,她仅告诉了辛芷兰与容霓。她可以确定,她道出身份之时,中宫绝无人在偷听。
幼时拂衣姑姑倒也与她讲过地府有本生死簿,听闻世上之人一经落生,便被生死薄记录在内,那薄写着世人的生死轮回,罪恶善举。
倘若他真是鬼,看了那本生死薄,定知她的前世今生。
危长瀛看着那双呆滞噙泪的狐眸,钳住了她微尖的下颌,眸色沉冷下去,一字一顿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