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1 / 2)
第 133 章
纪芫叹了一口气: “本正当日选择带九儿离去,阿璟心底怕是在恨本正。”
拂衣几乎忘记了,阿姐还有一子。
容歌容璟,对比她看大的容歌,容璟对她而言只是一个陌生人。
她问: “阿姐想见他”
她虽陪纪芫被困冷宫,却清晰知晓大懿乃至五国发生的一切。自然清楚,容修远被纪芫逼入蛇窟后,容璟成了并肩王,还娶了大懿长公主顾明月。
已是夜深。
并肩王府并不太平。
霍王妃夜半被宫人唤醒,一听小夫妻又不知因什么闹了起来,披着厚裘,站在门外劝: “璟儿,明月一直是这等性情,你是个男儿家,对她多忍让些。”
容璟脸上被顾明月拍了一个猩红巴掌印,只闺房之事,他也不好向霍王妃说。
他只着一身亵衣,坐在圆桌后,对霍王妃道: “夜了,儿子不孝,惊动您了。您先歇息,明日儿子带明月给您陪不是。”
自打容霓成了皇后,不愿回并肩王府,霍王妃只把一腔心血付诸在容璟身上。
况容璟与容歌不同,她是看着容璟长大,亲手抚养长大的。容璟虽不是她亲生,在她心底,这就是她亲儿。
顾明月那脾气,她是见过的,猜到容璟吃了亏,心底难免有了怒,冷声道。
“她既闹着和离,我儿堂堂并肩王,要何等女子没有。宫中还有二公主,三公主尚未出嫁,为娘纵是豁出脸面,去求陛下……”
顾明月同样一身亵衣,坐在步摇床内,一听霍王妃要为容璟再娶一妻,心底极是不舒服,怒声打断她: “容容讨厌你,你少去见容容。”
自顾明月成了霍王妃的儿媳,她这做婆婆的,是拿这儿媳一点辙没有。
她才在宫人口中听说,天师危长瀛死而复生的消息。也知顾明月愈发有了倚仗,自己纵不看容歌面,也应敬天师,容忍顾明月些。
可一想到,顾明月入府也有了两年,不敬她就算了,竟还屡屡伤容璟,顾不得许多,冷声回叱。
“公主殿下纵是千金之体,入了我并肩王府,也当守我并肩王府的规矩。公主可曾听闻,哪家婆婆训斥儿媳不是时,儿媳出口反驳的!”
顾明月不是不知礼数,一心蛮横无理的容歌,也知自己嫁入并肩王府后,做得是过分了些。
只她虽因危长瀛骗过容歌,却把容歌当成了真正的知己好友。她如此从事,也是因知容璟的母亲杀了她的父皇,至于霍王妃,纯属是为容歌出气。
被霍王妃这般指责了一番,也觉是自己没理,坐起了身,披上了外衣,打开房门,向门外的霍王妃蹲身行了一礼。
“见过母妃。”
站在门外的霍王妃,还是第一次见她向自己行礼,反惊了一跳。
正如容歌所说,霍王妃是大家出来的贵女,除入并肩王府有容霓之事,能让人诟病。
在并肩王府做王妃,从来是任劳任怨。
她这样的贵女,除因纪芫的存在,不喜容歌外,为人处世,令人挑不出一些过错。
容璟见顾明月竟向霍王妃行礼,站起了身,与顾明月并肩而立,将霍王妃请了进来。
大殿灯火昏黄,糊白绸的蓬窗上,一家三人,倒也有些其乐融融之意。
纪芫长身立在屋檐之上,俯瞰着那一幕,忽而扬声喊: “璟儿。”
容璟才披上了外衫,拉着顾明月手,正在哄霍王妃,忽而便听外间有女子声音清冷,在唤他乳名,莫名心一涨疼。
华雍灭国时,他已有三岁,对母亲的记忆,并不清晰,唯独是那清冷的声线,几乎被他刻入了骨髓。
其乐融融的大殿,静了几息。
不过多时,大开的殿门,一身紫蟒袍的并肩王,气宇轩昂地迈步而出,看向对面屋檐之上那人。
冷月高悬。
她一身白衣,黑发如墨,一张与容歌甚为相似的面,清亮的狐眸,居高临下审视着近二十年未见的亲子。
顾明月搀扶霍王妃走了出来,一起看向屋檐之上的纪芫。
纪芫目光移转到顾明月面上,似觉这儿媳还算满意,继而又去看面色苍白,一脸惶恐之态的霍王妃。
霍王妃不安地看她,艰涩道: “容霍氏,见过殿下。”
纪芫对霍王妃无感,听她自称容霍氏,唇角微扬: “一别近二十年,霍小姐一向可好”
三十年前,天之下皆为雍土。
华雍大国,诸侯分封,四大家族仅在天家之下。纪族乃四大家族之首,纪家嫡女纪芫,不是公主,更胜公主。
纪芫五岁进宫为太后贺寿,亲笔题画万寿图。被太后收为义女亲手教养,与太子苏舍在宫中一起长大,是青梅竹马。
霍王妃是宫中举办围炉博吉时,认识的纪芫。
彼时赶上诸侯震荡,镇国将军,死于叛乱。年少的容修远携麒麟军平叛乱,报父仇,一战成名。
极冠之年,承父之位做了镇国将军。生得俊美无双,风头反盖住了只爱舞文弄墨的太子苏舍。
纪芫及笄之年,已有麒麟女之名,才貌世间罕见。
那位年少军功在身的小将军,初见纪芫便丢了心,为接近纪芫,与太子交好。
纪芫彼时心底只有青梅竹马的太子苏舍,对性格直率的容修远颇有几分看不上眼。断然拒绝后,这位少年将军全然不往心底去。
而那书呆子太子苏舍,一心浸泡于书海,竟从未看出自己的至交好友,喜欢自己的青梅竹马。
纪芫对容修远烦不胜烦,认识霍王妃后,看出霍王妃欢喜容修远,故意与她交好,让她去拦阻容修远。
后太后薨逝,天子不满纪族势大,下令不准纪芫入宫,命太子娶了仅在纪家之下的危族嫡女危植。
纪芫自幼在宫中长大,得太后亲手教养长大,却非一般贵女,她之才,乃治国安邦之才。
当知苏舍不敢违抗天子之令,娶危植后,已心寒。父又因天子打压,重病垂危,便立下血誓,永不入宫门。
在得知危植诞子后,死了心,带纪族远离京师,容修远一路跟随。
那一年,老天子得危族家主密函,认为纪族有不臣之心,却不愿将事闹大,便派刺客追杀纪族人。
纪芫深知这是危族家主陷害,好在自幼习武,倒也躲过几次追杀。
不想老天子却是铁心要灭纪族,纪芫为保家族,只得嫁了握有兵权的容修远。可待有了容璟才知,她是被老天子连同危族家主与容修远一起算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