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1 / 2)
第 150 章
容歌望向天际的视线收回,俯瞰着跪了满屋的忘情山十三鬼。最终,将视线停留在浓妆艳抹的大美人妇人身上。
她眼神不怎好使,况外间天色已暗。看妇人,只看到一张格外惊悚一如死人白的脸,与过于猩红的唇。
她自诩江湖儿女,不喜涂脂抹粉,却精通易容之术。
正如她当日二次入京用脂粉遮掩容貌般,她不需细瞧也知,妇人面上的脂粉是为遮挡容貌。
身为天子,手握生杀予夺的权利,妇人以瘟疫解药要挟她。她本当抓他们回去,用另一种方式问出瘟疫解药。
若是前世做皇太后的容歌,定然会如此作为。
可重生后,做了女帝的容歌,对待百姓有了宽容之心。她知他们艰难,可以原谅他们的不敬。只要不是太过放肆,她作为天子的,未必定要高高在上。
容歌问: “何事朕需先听听。”
俯身在地的十三人,顿时落了泪。
侏儒大高个,用极小的手掌,捧住大大的脸,发出一阵悲恸的呜咽声。
那叫大美人的妇人,面上泪水如溪。泪水将那厚重的白粉冲刷出两道浅痕,她哽咽难言,深吸了一口气,道。
“陛下,种情山十四仙,最早应算沥国人。沥国建国那年,也是这样的天灾,这样的瘟疫,却发生在京城。
沥国天子钟离云不知自哪听闻,家师百药王有解疫情之药,发下昭文,宣家师入京解疫。
家师一生行善,于乱世之中收养了九十八名孤儿。谷中清苦,家师本欲将药托人送去,却因我们这群孤儿,徒儿,想要亲自去领那悬赏金额一百两黄金。
可这一去,等来的只有沥国天子派来的御林军。
我们师兄们九十八人,大师兄只带着我们十三人逃了出去,来到了大懿。
不敢欺瞒陛下,大师兄得师父医术,却也有些粗浅功夫在身,带着我们也曾不少犯下恶事。可纵是为了几两银子,沾染满手血腥,于这乱世也难裹腹。
大师兄不愿再伤无辜,于是带我们几人劫掠了官府之银。”
容歌面色微微一沉,心底不知是应生气,还是该笑他们愚蠢。
无论是何等乱世,官印被劫,便是藐视朝廷。护送官银的官员,遇到这等大事怎么欺瞒,自当如实上报。
天子自当降下雷霆之怒,下昭海捕文书,官员必当竭尽全力。
毕竟,似这等大事,官银之数是有定额。可能找回多少,可都在官员之口了。这可是肥差,一旦找到官银,从上到下的官员都可捞着些银子。
那些狗官,纵是掘地三尺也会将他们寻出来。
大美人妇人沉浸在悲恸之中,哽咽道: “大师兄带着我们兄妹几人,仅劫掠了不到千两的银子。可在他们官府之人的口中,我们十三人足足劫掠了三万两白银。
大师兄带着我们才到种情山,官府之人便追杀了上来。大师兄为我们而死,命我们跳崖寻生。我们十三人坠崖侥幸不死,带着那不足千两的银子,自此隐性埋名。
当日陛下坠崖之处本是种情山,是我们十三人为祭奠师兄,将种情山三个字凿改成了忘情山。”
容歌微蹙了一下眉。
容霓曾对她说,种情山改成了忘情山,原来是这个缘故。怪不得危长瀛几日前也言这是种情山,她觉这名字不好,让人心底发寒,倒是忘情更好些。
奇怪地是,她明明记得她去参加休沐会时,危长瀛似告诉众人。那是忘情山,而非种情山。
容歌觉后脊背有些凉,放弃了深想的念头,问他们: “你们要求朕做什么”
若是海捕文书,她大懿连换三帝,他们那点事,是在圣祖帝在位之时发生。她可不是圣祖帝顾邕的子女,自然不必遵循什么先帝之令的鬼话。
换言之,纵然她真是皇叔之女,她这样的性子,从不把规矩放在眼底。
她若说收回,满朝文武但凡敢不同意,便要好生摸摸自己脖子上到底能有几个脑袋。
大美人妇人跪在地上,带着满面的泪,仰头看她,道: “我们十三人将种情山改成忘情山之日,悔悟了前尘。这忘情两字,是为了忘记师兄抚养之情,放弃为大师兄报仇。
劫掠官印是死罪,我们十四仙在听大师兄之话跳下悬崖后,便算是死了。世间再无十四仙,仅有向沥国伺机复仇的忘情山十三鬼!”
容歌眸色微沉。
当日阿犰为助她,带巍子回沥国做皇子争抢天子之位,却迟迟没有用红鼠向她传信,告知她进展。
她非危长瀛,并无无孔不入的平风楼,沥国之事,大事她还可知些。至于夺嫡这种事,乃是皇家私事,纵是沥国普通百姓也难知道详情。
她思想了几息,颔了首: “好,朕助你们亲手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