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1 / 2)
第 180 章
算起来,有些年头了。
那时,我与她还住在山上。每日里最大的烦恼,是她又不知会闯下什么祸,要如何替她受罚,才会令圣女消气。
小九是个极闹腾地小姑娘,我仅比她上一岁,是她的哥哥,总要护着她。
教中人不喜小九,也有恨她的。
可后来,他们都怕她。
小九的脾气不好,才三四岁大时,便已喜怒不定。
喜人时,掏心掏肺地对人好;不喜人时,说提剑砍人,便提剑砍人;
母亲说,小九不像圣女,更像她父亲。
我觉母亲这话很奇怪,却未曾细细思量过。
小九四岁时,圣女带她下山,带她去买她一直闹腾要吃的红果子时,丢过十四日。
曾经,我以为,教众不喜小九。
可小九失踪那十四日,教众却是自发地下山,将南地掘地三尺,如疯了一般寻找小九。
圣女是一处民宅里找到的小九。
她头上仍绑着红绳双发髻,却穿着一身针脚丑陋的红衣。
她见到圣女后,嚎啕大哭。死死抱着圣女的腿,无论如何也要圣女为她报仇。
我鼻间酸涩,走上前来,也落了泪,抱着她哭道: “小九,你受委屈了。”
她却将我推开,哭求圣女: “阿娘一定要杀了那狗道士,为九儿报仇啊——”
我以为,那定是个相貌丑陋之人。人丑不说,心更坏,才会让小九受这样的委屈。
可我躲在母亲身后,却瞧见了一位白衣蓝袖,宛若天人的少年,双手拿着两串红果子。
他生得不似凡人,更像是观庙里供奉的玉面菩萨,眉心有颗米粒大小的朱砂痣。
少年并不大,一身诡异的武功,堪称高深莫测。
圣女与他交手,他能与圣女打成平手。
他脸上覆满冰霜后,圣女才将他重伤。
那日后,一直吵嚷着,要下山去看人心的小九,再不提下山之事。
可她是个没定性的姑娘,忘性极大。那点不愉快的旧事,仅是几年,便被她抛去了脑后。
我与母亲陪小九再次下山。
小九一改在山中闲不下来的性子,竟也学会了坐在茶肆,吃着红果子,安静听书。
母亲不喜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说书先生,回山后,向圣女回报了此事。
圣女便再不让小九下山了。
后来,小九趁圣女不在山中,带着我,也偷偷下过几次山。
还是那先生,一样的红果子。
小九几次想见那说书先生,可说书先生,总能料到小九要见他,每次只留给小九一个背影。
次数久了,小九再不往山下去,唯独忘不了那红果子。后来的后来,小九连这第二次的下山也忘了。
那年,小九十一岁,圣女将小九唤去了圣女殿。
云榭山极高,终年不散云雾。
我站在圣女殿前,看着晚霞韶染金泽,将终年不散云雾的云榭山,变成了金泽耀眼的仙宫。
山中,天总是很长,夜总是很短。
黑暗缓缓吞噬天光,云雾萦绕的仙宫,变成了冒着青光的阴曹地府。
小九自我身后走来,抱住了我腰身,我不敢动,后背的锦袍逐渐被她泪水洇透。
我与她一起长大,第一次知。她安静地哭泣,远比嚎啕痛哭让我喘不上气。
那年,小九来到京城,认亲并肩王容修远,成了与公主同尊的麒麟郡主,也得了新名:容歌。
京师繁华,远比山中热闹,却与山中一样勾心斗角。
小九有了两个朋友,一人是长公主顾明月,一人是二皇子顾成邺。
他们都是天潢贵胄,却未必比小九尊贵。
我是自母亲口中得知,小九陪嫁之礼竟是十五万麒麟军。
我是小九在山中时的哥哥,下了山,却成了她影子。
可我也知,不管是顾明月还是顾成邺。他们在小九心底,纵有朋友之谊,却不足得小九信任。
那年,小九十六岁了,嫁了太子顾成瑞,陪嫁十五万麒麟军。
是五国天师危长瀛,为小九举办的封后大典。
我不知那日发生了何事。
那时,我成了残身之奴,等着小九能如约完成任务,随我山高水长地过完余生。
做太监,并不是一件好差事。
我十七岁做了残身之奴,虽有小九的照拂,私下里,却不少受折辱。
宫中人,多是势利眼的墙头草。
天师危长瀛不喜我,我不知他不喜我缘故时,不少因此颇感困扰。
小九是个聪明的小姑娘,在得知我遭遇后,寻上了天师危长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