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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讯而来的牧厌也随着巫凡的手看去。
墙上那个东西看起来好像不是报时的电子钟。
牧厌仅是多看了一眼，心底顿时发毛。
“趴下！！”
——
隔天正午。
柳青炎熬了一晚上直到翌日暖阳彻照那片废墟，搜遍了那片新区也没找到一丝可疑的痕迹。
宋俞一把拿回报纸坐回嘎吱作响的椅子上，下了逐客令。
在这短短不到二十小时内发生了一大堆无法理解的事情，柳青炎现在迫切地需要一些足够的线索让那个狗东西乖乖地浮出水面。
大会议室里早已烟雾缭绕。
牧厌见柳青炎暗着脸，戳了下身边努力排版PPT的巫凡。
“到齐了，开始吧。”
巫凡点头，调出死者名单并拽过话筒。
“死者名叫辛辰，冀华市人，是冀华山的一名矿工。”
冰冷的投影仪放出的是一张灰面牙黄，神情麻木的中年男人的脸。
“他怎么只有一只耳朵？”
“其实他还没了舌头，但都是死亡之前发生的事。”
牧厌特意观察了一下交叉着手一言不发的柳青炎。
坐在柳青炎身边忽然插嘴的相稔润向牧厌比了个手势。
“死者于昨日住院治疗，并在今早凌晨一点遭到一个乔装的凶手杀害。”
“至于他的生辰，家庭住址，乃至电话记录等等，都查不到。”
这往往最使长期驻扎在摸排第一线的侦查员伤心，换成一句话就是，死者在侦查学意义上不存在。
“就连一个亲人的信息都查不到吗？”
巫凡朝侦察科科长摇头，将话筒交给了爻紫舟。
“说几个有趣的，首先是这个。”
“这枚纽扣是我在监护室内发现的，仔细对比后只有一种结果，那就是那个凶手粗心大意留下的。”
“更大意的是，这上面有个标记，而且非常好找。姚，即姚氏集团，为冀华山最大的采石产业集团，掌门人名叫姚榭，是当地富甲一方的采石商人。”
一张红光满面的肉脸充满了整个屏幕。
“很难说这起命案和这个资本家没有任何关联。”
“即刻电联冀华市公安局，请求他们的帮忙。”
“杀手非常具有行为素养，凶具即是那枚本该用来给死者注射药液的针头，除此之外，死者的贴身衣物乃至鞋印指纹皆聊胜于无，没有任何比对价值。”
说到这里，爻紫舟总是能想到还在上学那会儿专业课老师向自己展示的那些常年办案积累下来的指纹卡。
相稔润接过麦克风，向巫凡示意。
“死者的死因不是注射毒物也不是任何机械性致死，只是因为凶手对其静脉注射了大量的空气，经过对尸表的反复检查，我发现凶手为了迅速达到他的目的在死者的许多静脉处都实施了注射行为。”
密密麻麻的针眼被贴在一起，除了让人犯密恐，只剩无言的怒火。
“第二，则是最关键的一点，我在死者随身携带的那枚箭头上发现了血迹，经过检验，发现该血迹的主人和辛辰存在生物学上的关系。也就是说，死者的孩子可能也遭遇了不幸，生死未知。”
“这枚箭头制作考究样式惊奇，不应该是地摊上三教九流之货，即可算作一个突破口。”
相稔润又陆陆续续补充了些旁支，整个会议室顷刻陷入了良久的沉默。牧厌按灭了烟头，目光紧盯着柳青炎。
采石工人，资本家，灭口，一大堆词汇不停冲击着在场每个人的脑海。
柳青炎的手机响。
“柳队，我们在地洞内发现了一双胶鞋和一件护士服。”
医院的那个被挖洞的地方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是太平间，不过是因为医院的太平间扩建，存放的遗体尚未全部搬走，空置下来的面积又拿来被堆放杂物，一来二去的几乎所有人都忘了旧太平间这一茬。
恰恰是这关键的一茬，给罪犯留存了可乘之机。
从会议室里走出的柳青炎依旧没有讲一句话，甚至巫凡也是。牧厌正和院长严肃地交涉此事，只见那名警员拎着那只胶鞋走到柳青炎面前。经过辨认，这双胶鞋甚至都是从杂物库里现拿的，因为爻紫舟发现了新鲜的一块灰尘缺失的区域，大小花纹完全对的上。
然而事实是，从医院抵达爆炸发生的地方其实不到五分钟。
“柳队，还有这个。”
证物袋里似乎装着一根金色的头发。
一直忙着破解册子密锁的巫凡闻之擡头，顺势接过警员手中的袋子。
巫凡解开袋子嗅了嗅。
“有芒硝的味道。”
牧厌的确是被医院的玩忽职守气到了，如果真的在乎杂物的处理问题说不定能避免一场悲剧，再不济嫌疑人说不定会当场擒获。
“……巫凡你刚刚说什么？”
“哦，我说有芒硝的味道。”
“芒硝？你是想说炸药吧。”
巫凡狠狠地点头。
检验组的人也拍拍头顶的灰走来，抿着嘴摇摇头。
粗暴的方法，但是有效，可见这凶手为了完成任务下了多少功夫。
“王八蛋。”牧厌打着电话离开了，现在兴许只剩巫凡和身边默不作声的柳青炎脑子里还算有些思绪。
“柳姐。柳姐？”
柳青炎盯着那个小册子良久，突然展露出一个轻微的笑容。
“走，请你吃饭去。”
“你说刚刚那个锁匠靠谱吗？真就找块石头一砸就好了？”
“你设密码会设别人的生日吗？”
“会啊，我电脑的密码就你知道。”
柳青炎和冀华市局的人交涉了一晚上，决定抽个时间前去探查一番。
“行呗，死马当活马医。”
巫凡见柳青炎也这么淡定，自己只好听之任之。
“哦对了，我还得给——哎！”
巫凡低着头发消息，没留神撞到了柳青炎。
柳青炎则一动不动。
“怎么了？”
月黑风高，寒风四起，那根残破的路灯下站着一个人。
细看，那件衣服的上半部分似乎走了光。
巫凡和柳青炎并肩站着，背在背后的手机早已被巫凡调到了某个频道。
柳青炎突然笑了一下。
她现在可算知道为什么他要留下那枚关键的纽扣了。
不过柳青炎有个疑问。
巫凡正准备踏步上前，被柳青炎一把拦住。
“你觉得他有胜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