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你还记得你最听话的时候吗？（1 / 2）

第41章 你还记得你最听话的时候吗？

温之遥盯着平板熄灭的屏幕，半晌，低低问出那句：

“那是我吗？”

顾彻坐在他对面，没急着说话。

他知道，这句话后面藏着的是——“我愿不愿意承认那样的我，也活到了今天”。

温之遥像终于卸下了力气，语气空了：

“如果那是我……我是不是一直在演？”

“演一个不哭、不说、会挣钱、让人喜欢的孩子。”

“我演了十一年。”

“现在……我连什么时候开始不演了，都不知道。”

顾彻眼神轻轻一动，握住他手指：

“你没疯。”

“你只是从来没被允许，崩溃。”

门口敲响。

护士推开门：“顾医生，季衡先生到了。”

顾彻眉心一沉，还未回应，一道熟悉又沉稳的脚步声已穿过走廊，靠近病房门口。

灰色西装，银框眼镜，手里抱着资料夹。

他一进门，便是一副“熟悉流程”的职业模样。

声音柔和：“我来得不是时候？”

温之遥擡眸，目光空白，却轻轻摇了摇头。

“没关系。”

“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季衡坐在温之遥床边的位置，文件夹摊开在手上，语气不疾不徐：

“我不会强迫你说什么。”

“只是……想和你聊聊。”

“你一直都太安静了。”

温之遥没看他，只盯着窗外。

他现在能保持的所有“自控”，都靠在一片刻意营造的空白上。

而季衡，似乎正一步步往这片“空白”里扎针。

季衡慢慢开口：

“我今天看到你小时候画的猫。”

“耳朵歪着，尾巴不连线——是故意的吗？”

“你是不是小时候就知道，把东西画得不完整，就不会被拿走？”

温之遥指尖动了一下。

他继续笑着问：

“那时候你乖吗？”

“是不是很乖？”

温之遥沉默。

季衡语气更轻了，像在哄一只脆弱又漂亮的动物：

“你还记得，你最听话的时候吗？”

“是第几天开始，你学会了‘不哭就能留下来’？”

“是第几次没饭吃，你知道‘少吃能活’？”

温之遥终于转过头，声音轻得像气：

“你这是评估？”

季衡看着他，没有正面回答。

他只是将一支中性笔和纸推过去：

“你不用说。”

“你可以画出来。”

“画你印象里那个‘最听话’的你。”

温之遥盯着纸。

眼皮颤了下，手却没动。

他的呼吸开始乱，胸口起伏不稳。

像是某个记忆里封存的回音突然被放大了。

——“我听话了。”

——“我可以少吃。”

——“我不哭了，真的不哭了。”

他伸手去拿笔，但指尖在纸上悬停，半秒后笔“啪”地落下。

他嘴唇抖着，声音发不出来，只剩重复断裂词：

“不是我……不是我错……我乖……”

那一瞬，他像回到了编号D-047的空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