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如果我不疼，那我就没有错（1 / 2）

第43章 如果我不疼，那我就没有错

温思尧站在病房外，靠着门，整整守了四个小时。

没有看手机，没有进门。

他只是安静地站着。

他记得小时候，哥哥最喜欢说的一句话是：

“我没事。”

哪怕从高处摔下来、哪怕烧退三天三夜，他都会说“我没事”。

可现在，他越来越不相信这句话了。

凌晨两点，护士从病房出来，低声说：“药已经打完。”

“他……还是没喊疼。”

温思尧轻声道谢，推门进去。

病房内。

温之遥脸色苍白，手背插着针，身上裹着薄毯。

他正用另一只手轻轻地掐着自己大腿内侧。

一点一点，像是测试反应。

温思尧看清那一刻，整个人像被电击一样定住。

“哥……你在干嘛？”

温之遥回头，眼神里雾蒙蒙的，像还没从梦里出来。

他声音低哑：

“我在……确认。”

“我现在是不是……还能疼。”

“如果我还能疼，就说明……我还不是他们说的‘样本’。”

“我不是彻底坏掉了，对吧？”

温思尧喉结动了一下，快步上前，按住他的手。

“疼不是证明你是人。”

“哥，你一直是人——”

“你是我哥哥。”

温之遥笑了一下，很轻。

“我有时候分不清了。”

“我记得的自己，好像是个模型。”

“他们说‘听话就能留下’，我就听话了十年。”

“那……如果我现在不听话，会不会被扔掉？”

他话音刚落，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门外，沈兰芝推门而入。

她一夜未眠，眼眶泛红，手里端着亲手煲的汤，带着一点迟到的忏悔意味。

她放轻脚步，走近床边，声音温和：

“阿遥……是妈妈。”

“你饿不饿？”

“我来看看你。”

温之遥缓缓睁眼，目光落在她脸上。

那一刻，他的表情没有激烈，没有愤怒——

只有茫然。

那种茫然不是“认不出”，而是“认不进去”。

他盯着沈兰芝看了几秒，眼神慢慢浮出疑惑。

他轻轻地，带着微弱气音地开口：

“你……是谁？”

沈兰芝身子一震，仿佛整个世界都静止。

她声音发颤：

“我是你妈妈啊。”

“阿遥，我是妈……”

温之遥眨了眨眼，像听见了什么陌生词汇。

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几乎听不见：

“妈妈？”

“……不对。”

“不是你。”

他缓缓侧过头，避开沈兰芝的手，眼神空落落地望向窗外。

喃喃自语：

“我记得那个叫‘妈妈’的人……她不会迟到。”

“她也不会让我一个人待在黑的地方。”

“她的汤……没有生姜味。”

沈兰芝彻底哭了。

她扑上前，却被温之遥本能侧身躲开。

他的动作没有恶意，但那一避，像是在告诉她：

“我不认得你。”

顾彻走进来，看见这场面，眼神一凛，快步将沈兰芝拉开。

“他现在认知错位，不是故意的。”

沈兰芝跌坐在椅子上，喃喃一句：

“可我是他妈妈啊……”

“他怎么……连我也忘了……”

顾彻没有回头，只低声道：

“不是忘了。”

“是太久没人证明他可以‘记得’。”

病房的灯光打在温之遥眼底，他像是听不懂人类语言的孩子，独自躺在床上，睁着眼。

一动不动。

沈兰芝刚哭完，门口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温建延赶到病房。

他穿着黑色长风衣，身形挺拔，眉眼凌厉，本该是压场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