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回忆(温之遥个人独白番外篇(1 / 2)
第53章 回忆(温之遥个人独白番外篇
我总是醒得比闹钟早。
这不是好习惯,是警觉。
实验室的日程表是不响铃的。
它靠纪律和惩罚存活。
你记不住时间,系统会帮你记住——用痛。
所以我学会了:起床、洗漱、训练、服从。
十几年后,我还能照着那种节奏活。
就连醒来时的呼吸,也保持实验记录里的“平稳率”。
可现在我在家里。
我的房间里有木地板,有床垫,有可以任意调节亮度的灯。
弟弟在门口放了一盆新鲜的绿植,说是为了“增加情绪温度”。
我说谢谢。
他说哥你不用每句话都说谢谢,你是家里人。
我没回答。
因为我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家里人”。
我连“家”的记忆都不完整。
五岁之后,我被切断。
十岁之前,全空白。
有时我会梦到片段:
潮湿的台阶,一只被踩扁的塑料小车,冰箱上贴着的黄猫贴纸,一个女人的发香。
但我醒来后,对不齐顺序,也对不上名字。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我”。
我甚至不知道——那个会画猫、会流鼻血、会哭着找妈妈的小孩,真的存在过吗?
如果没有,那我是谁?
我不是温之遥。
我是D-047。
但我记得我死过一次。
我的死亡,是在温氏集团第七会议室。
那天空气很安静,烟是从下方的门缝渗进来的。
我没有喊救命。
也没有离开。
我只是坐在那里,像一个提前完成任务的实验体,等着系统关机。
他们说我是温家失而复得的长子。
天赋极高,冷静果决,十六岁回家,十八岁接手集团,二十四岁死得体面。
我没有遗言。
因为我知道,不会有人听进去。
可我醒了。
不是被救了,而是时间倒退了一年。
火没烧,门没锁。
我又坐在了那间被我亲手重整过的办公室。
我没哭。
只是觉得太安静。
安静得不像现实,像是有人,把死去的人拉回来了——
但不是为了“原谅”。
而是为了让你“看清”。
这一世,一切都不一样了。
顾彻出现了。
他说他是心理咨询师,是集团顾问,是来协助我“恢复”。
可我查不到他的档案。
他知道我怕针、怕黑、怕触碰,却从不问为什么。
他只是看着我,温和地问:“你怕这些,是因为你记得一部分,对吗?”
他错了。
我不记得。
我五岁那年,被带走。
他们说我走失了。
但我隐约记得,有一双手——干燥、带着洗洁精的味道——把我从家门口拽进了车里。
我挣扎过,喊过。可声音很快就被锁住了。
第一晚,我被关在一间没有窗的房间,只有一张床、一个监控,还有一扇从外面反锁的门。
我坐在那里,没人来,直到第二天才有人打开门,递给我一块糖。
我记得那块糖的味道——薄荷味的,是我人生第一次学会不哭的奖励。
后来他们给了我一个名字:D-047。
是第47个进入融合计划的实验对象。
他们告诉我,我很“特别”,因为我的适应性超出预期。
我不知道什么叫特别。
我只知道,不特别的孩子——隔天不见了。
训练是从语言开始的。
“你叫什么?”
我答不上来,他们就扇我一巴掌。
再问:“你叫什么?”
我说:“D-047。”
他们笑了,说:“好孩子。”
那是我人生第一次听到夸奖。
从那以后,我学会了听话。
冷静、守规矩、不发问、不拒绝。
他们教我如何不哭,如何假装吃得下饭,如何在疼痛测试时不叫出声。
我记得,有次我发烧到四十度,他们没给我退烧药。
他们说:“情绪控制的第一步,是接受体温失控。”
我也记得,他们第一次把我和其他实验体隔离开。
“你比他们好。”他们说。
“你是有潜力的‘容器’。”
我不知道什么是“容器”。
我只知道,那之后我就没朋友了。
每天只和仪器说话。
我八岁那年,在一个监控死角偷偷画了一只猫。
那是我唯一一次用蜡笔。
灰色,眼睛是圆的,尾巴是歪的。
我给它取名叫“烟团”。
因为它像雾,谁都抓不住。
我把那张画藏进了床底下。
三天后,画不见了。
医生没有骂我。
但那周,我没有糖吃。
我十岁之前的记忆像打湿的日历,被揉成一团,散在水里。
但我有感觉。
有些夜里,我会梦见自己穿着统一的白色服装,站在一扇玻璃门后面。
门外是其他小孩在被测体温、被抽血、被录像。
而我站在原地,手指一直在抖,却被告知:
“你不能怕。”
“你是融合组唯一稳定的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