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是标题呀(1 / 2)
第135章 是标题呀
听证会结束那天,温之遥睡得很好。
他靠在顾彻肩头沉沉睡去,呼吸温热,身体像一只倦鸟一样信任地倚着,不再惊醒。
这一年花开的格外早,窗边的绿萝似乎一夜之间又多了一片新叶。
清晨,温之遥站在落地窗前,盯着那片翠绿发呆。
他记得昨晚睡前还特意数过,只有七片,现在是八片。
“我是不是记错了?”他低声说,语气温和,但眼神慢慢收紧。
顾彻走进来,递给他一杯温牛奶。“今天没那么冷,咱们去楼下晒晒太阳吧?”
他接过杯子,笑了笑:“好。”
阳光很好,落在他睫毛上细得像一层纱。温之遥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却觉得这空气里缺了点什么。
上午,他在集团大堂遇见了白笙,对方笑着举起一张画:“你看我昨天补完的。”
画是他们在疗养院那次一起画的蓝花楹庭院。画角落写着:“我们约好要种满整座天台的蓝花楹。”
温之遥的笑,慢慢僵住了。
“……你怎么还留着?”
白笙眨眼:“你不是当时让我别弄丢,说等你康复了送你的吗?”
温之遥眼皮一跳,脑海中却浮现出那天纸张被风吹走、他追出去却什么都没捡回来的画面。
他说不出哪里不对,只觉得脑子里像有两个剪辑错位的胶片,正在互相撞击。
他点头:“是我记错了。”
让温之遥印象深刻的是雨停的那天,大厦门口的风铃忽然安静了。
温之遥下楼的时候,恰好看见顾彻正靠着玻璃窗打电话。
那人穿着他熟悉的白衬衫,神情柔和,像是谈及什么琐碎日常。
他没有过去打扰,只是站在楼梯间,目光凝在对方侧脸上。
这样安静而清透的世界——阳光洒在顾彻发梢上、落在地毯上、折射出柔亮的斑纹。
一切太温暖,太有序,仿佛刚被好好修剪过的花园。
温之遥却莫名感到寒意。
电梯门开的一刻,他忽然愣住了。
里头站着的人,是清洁阿姨李婶。他记得前几日她刚请了长假回乡——可今天她穿着同样的制服,带着熟悉的微笑:“温总,早。”
他没有回话,只是看着她,像是要从那张脸上找出什么漏洞。
“您怎么啦?”她笑着问,“脸色这么差。”
“你不是回老家了吗?”他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啊?”李婶一愣,随即笑了,“您记错了吧,我一直在呢。”
她说得自然极了,连语气都与往日分毫不差。
可温之遥知道她真的请了假,因为请假条是他亲自签的,那天她说孙子要高考,她非回去不可。
他没再说话,点点头,进了电梯。
一路上没有任何异常。灯光柔和,电梯没有异响,同层的人与他打招呼,神情一如既往。
但那种“毫无异常”的状态,才更像异常本身。
他走进办公室,照例看到桌上摆着他昨天没来得及处理的文件,盖着书签的书页刚好停在他上次看到的段落。杯子里的水温不高不低,仿佛专为他手感设定。
他盯着那杯水,良久没动。
“你来了?”顾彻推门进来,手上拿着两份文件,“这是新批的合作案,得你最后确认一下。”
他擡眼看向顾彻——还是那张温和平静的脸。
可不知为何,今天的顾彻,好像比任何时候都“合乎逻辑”。
合乎到不像一个真实的人,而像是——
某种预设好的“陪伴参数”。
温之遥微微眯起眼,声音低下去:“你昨晚几点回的?”
“十二点。”顾彻不假思索地回答,“你看我今天没迟到。”
“你什么时候走的?”
“你睡着之后。”对方轻描淡写,“怕吵醒你。”
温之遥指尖轻敲桌面,像在辨别声音的真实质地。
他当然记得,自己昨晚其实没真正睡着。
他一直醒着,等着顾彻轻手轻脚离开的背影。
可那个背影,一直没有出现。
他睁眼时,对方还在他身边,甚至还保持着昨晚的睡姿。
这意味着——
时间,在那一刻,是不是根本没有流动?
他脑中忽然浮现出一个恐怖的念头:
是不是,他一直没有醒来?
办公室的挂钟在9点17分时,轻轻“哒”地响了一声,指针缓慢划过,但温之遥下意识地看向手机——上面的时间也是9:17。
一分钟后,还是9:17。
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街景:车辆如同往常般穿梭、天光明亮、公司楼下的小喷泉还在按时喷射。
一切都像“正常”的副本。
忽然,窗外出现一个穿红衣的快递员,他擡头冲他挥了挥手。
温之遥一愣——他认得这个人,是三天前给他送资料的新人。他那天穿的就是这件红外套,笑起来牙齿很白,额头有道新疤。
可现在,他站的位置、微笑的角度、甚至那道疤的位置——和三天前一模一样。
就连他挥手的频率和时间点,都丝毫不差。
温之遥的指节倏地握紧。他不再多想,直接转身走向会议室。
他走廊上的每一步,鞋跟与地板的碰撞声都被脚下那块灰色地毯“温柔”吞噬,宛如走在记忆的回音壁里。
“早,温总。”助理小李笑着递上会议资料。
温之遥伸手接过,余光却瞥见资料夹上贴着一张便利贴:
“这是你今天该说的内容。我们已经为你准备好掌声。”
他的动作微顿,再擡头看小李,对方仍是那副笑容,眼里干净、忠诚、毫无缝隙。
——太完美了,完美得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