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是标题呀(2 / 2)
会议中,他按照资料讲话,掌声如期而至。
但他分明看到第三排的员工,眼神茫然,嘴角牵动得像是“被提示”的反应。甚至有人拍掌的节奏,与音响里的鼓点完全同步,没有丝毫偏差。
他忽然意识到,他们都不是真实的,或许根本就不是人。
也可能,他们不是“现在的人”。
散会后,温之遥没有回办公室,而是去了公司天台。
他记得顾彻说过,天台的风可以让人“醒醒脑”。
可今天的风——没有来。
风停了,天台的那棵小树却在“无风”的空气中摆动叶子,如同某种为他“定制的背景画面”。
他转头看向出口的监控探头,那个一直安装在角落的球形摄像头缓缓转动,像一只眼睛。
注视着他,等待他如常运转。
“这不是现实……”他喃喃。
这时,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来自:白笙】
你还记得我们在哪认识的吗?我……不太确定了。
温之遥呼吸一滞。他当然记得,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是在疗养院,白笙情绪激动地喊出:“你记得我对不对!”
可现在白笙的问句却像是在测试他,而不是怀念什么。
他快速翻出之前的聊天记录,白笙的对话依然在,但——时间戳全部变成了“00:00”。
梦,是不是已经无法维持逻辑自洽了?
他放下手机,冷静地思考了一分钟,然后轻声开口:
“如果这不是现实,那我得找到出口。”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挂在天台门上的风铃终于响了。
只不过那声音,不再像风吹动的玻璃叮当,而更像一段旧录音——循环播放。
温之遥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走到的尽头,也许并不是“治愈的世界”,而是一个精密设定的“理想幻境”。
只不过,这场梦终于要醒了。
夜色落下。
温之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一切如常。他打开电脑,输入密码——
密码错误。
他试了第二次,还是错。
第三次,他停顿了。屏幕上跳出提示:
“您今日已尝试登录3次,请稍后再试。”
他盯着那一行文字良久,忽然意识到一个细节:
自己根本不记得今天早上有没有开过机。
习惯,是最深的催眠剂。
他起身走向资料柜,随手翻开一份上周的报表。第一页写着“4月16日”,第二页却是“4月12日”,第三页空白,第四页直接写了“4月20日”。
温之遥的指节越来越紧。
他慢慢闭上眼睛,脑中回想起之前的画面——
小弟温奕泽递给他咖啡时用的是哪只手?
母亲站在他门口哭泣时,穿的是哪双鞋?
顾彻昨晚来办公室,帽子放在了哪张椅子?
没有一处记得清楚。
不是他忘了,而是那些“回忆”根本没有“建立逻辑”。
他突然想起曾在心理报告中读过一句话:
“当一个人记不住昨日的细节,且周围的一切又不断满足他的期望,那么这个人很可能——不是在活着,而是在被活着。”
他快步走向公司内部档案室,打开封闭的那扇铁门,一股尘土味袭来。
他记得顾知州曾说,这里保留了“温家旧宅”的部分原始监控资料。
他打开资料盘,随便点开一段文件。
画面中,一个十六岁的男孩跪在温家门外,一夜未动,天亮时整条街被晨光照亮,但门始终未开。
那是他。
他忘记了自己跪过,但画面没有说谎。
他换了另一段视频。
是白笙的。S-021在医院的走廊里大喊“你回来接我了”,但他身边的顾彻——神情根本不一样。那不是他熟悉的顾彻,是另一个人,冷漠、迟疑、带着疏离。
而那段记忆里,“自己”不曾回应,甚至站在走廊尽头,面无表情地离开。
“……那是我吗?”他自问。
此刻他才意识到——梦境中的顾彻、母亲、弟弟、白笙……也许部分是真实的,但很多时候,是他意识“替他们做了选择”。
他需要他们温柔,所以他们从未拒绝;
他渴望他们陪伴,所以他们总在身边。
他恐惧过去,所以梦境把“最黑的记忆”锁了起来。
可现在,这一切开始崩塌。
那是因为——现实的温之遥,正在苏醒。
他站起身,走出档案室,脑中只有一个声音:
“我要找回真正的他们,不是梦里的模样,是他们——有挣扎、有缺陷、有选择的模样。”
这时,天花板的灯忽然闪了三下,办公室开始轻微震动,像是电力不稳。
走廊上,所有时钟的指针都停在00:00。
顾彻匆匆跑来,拉住他:“你不能再看下去了,这个梦——已经撑不住你了。”
温之遥却望着他,第一次主动反握了回去:“顾彻,我要醒了。”
那一刻,梦的皮肤开始剥落。
地面不再是地板,而变成了深灰色的医疗层压地面;头顶的天花板化作手术室灯影;那些曾经熟悉的办公室玻璃,在他眼中逐渐变形,化作一堵堵泛黄的隔离墙。
他的瞳孔开始收缩,梦中的花朵一朵一朵坠落、漂浮、扭曲、碎裂——
他想起了所有被他压进梦里的、没有来得及哭的日子。
所有“没说出口”的疼痛,如今正被现实一寸寸迎面撞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