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感(1 / 2)
敏感
徐泽坎擦了擦根本就没有的眼泪,嘴角挂着一抹自嘲的笑:“其实那天晚上,我差点就在海边,跟他一起走了。至于第二天说的那句‘我对别的男人没有兴趣’,那是真的,毕竟,我认定的爱人,从头到尾都只有丰祈生一个。”
“什么?!”阿诺皱眉,神情一凛,“可……丰,不像是这样的人。”
徐泽坎又深吸了一口烟,嗓音低哑,带着点风霜:“阿诺先生,我真的很感谢你。要不是你,我大概这辈子都没机会再见着他一回。”
他顿了一瞬,像是下了某种决心,紧接着又道:“就算祈生再怎么抗拒、再怎么装作不认识我,这次,我都不会再放手。阿诺,真的……我们公平竞争吧。”
阿诺:“?”
阿诺将烟头一丢,语气满是歉意:“对不起,徐……我真的不知道丰其实是你……”
“呃……”他一时语塞,只得仓促补了一句,“我祝你们,重归于好。”
话音刚落,阿诺就像被烫了一样地仓皇逃跑。
只剩徐泽坎一个人站在船边,烟味缭绕,海风呼啸。
这人轻轻松了口气,随即笑了笑,低头把烟头碾灭在甲板上。
——能成功逼退祈生的追求者,面子算什么?
徐泽坎再次拿起手机,目光落在丰祈生发来的那张照片上,眼神柔了几分,打字回复道:“湖确实很好看,但你怕水,就别靠近了,海也是。”
“好哦。”丰祈生秒回,像是在认真思考,又发来一条消息:“可我最早想靠近的,是你。”
徐泽坎侧头看了眼坐在车里的祈生,眼神掠过一丝复杂:“是吗?”
他撑在栏杆上,喃喃自语般打字:“我可一点都感觉不到。”
话说完,两秒不到,一个视频通话请求弹了出来。
铃声响得他一激灵,连忙挂断,低头敲字:“感觉到了,但是现在不方便接。”
丰祈生:“……”
他发了一个垂耳小猫的表情包,接着打字:“徐泽坎,你在国内都忙什么啊?”
徐泽坎沉默了片刻,唇角缓缓扬起,回复道:“想尽一切办法,把你再次留在这里。永远。”
“祈生在外肯定也会被很多人喜欢。”他边走向车门边打字,拉开车门时偏头看了眼车内的人,“一想到这些,我就忍不住……”
车里的空气夹杂奇怪的味道。
丰祈生微微擡头,看了一眼前座,像是察觉了什么,随即推开车门走了出去,抱着手机站在栏杆边问:“忍不住什么?”
徐泽坎隔着玻璃望着他的背影,眼神晦暗,唇角却笑了:“回来告诉你。”
他指尖飞快敲着屏幕:“等见到你,我会把所有事,一五一十,全都告诉你。”
丰祈生呼吸慢了一瞬,像是在期待。
他背靠着栏杆上,轻轻一笑:“好啊!”
海风拂过丰祈生的发丝,若他还留着那头前些日子的长发,此刻风中起舞的小辫儿,大概会更加惹人怜爱。
窗外的美色,看呆了车里的徐泽坎。
他入了迷,几乎要忘记呼吸。
突然,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吓得他一个激灵。
手的主人语气带笑,调侃意味十足:“骚包,又不敢坦白,又要防着这个导游。”
徐泽坎皱眉,一把挥开秦文楼的手,皱着眉小声反驳:“万一他知道了,不肯跟我走怎么办?”
秦文楼忍不住笑:“你前几年不是挺能的吗?跑人家家里砸窗子抢人。”
他啧了一声:“现在怎么怂得跟个鹌鹑似的?”
徐泽坎忽然沉默,呼吸一下子静了。
“文楼,你知道那会儿我被冯成关着,日日夜夜,都在想些什么吗?”
秦文楼愣了一下,没接话。
徐泽坎却语气平稳得吓人:“不知道祈生没了之前,我就常常在想,千万别让我找到机会逃出去。要是能逃出去,我一定会把丰祈生关起来一辈子,用‘他最爱的徐泽坎’作为囚牢。”
“可当我知道他没了之后,我突然什么都不想了。”他嗓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几近破碎,“我开始恨我自己,恨自己的自负、恨自己的欺骗、更恨自己,曾经的强迫。”
“我无时无刻,恨不得把胸口这颗跳动的心掏出来捅穿。”
他伸出手,轻轻地按在玻璃上,指腹似在描摹着玻璃那端丰祈生的倒影。
徐泽坎嘴角勾出一个带着疲惫的笑容:“祈生就这么一个,乖巧也好、桀骜也罢……我都不敢再逼他了。”
秦文楼轻轻叹了口气:“呆子,那不是你的错。”
徐泽坎侧头看了他一眼,神情淡淡:“可那痛,是实打实地落在我心上的。”
这句话压得人胸口发闷,秦文楼不由地开了车窗透气,转了话题:“那个导游,会不会拆穿你?”
徐泽坎笑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我跟他讲的故事,都是我瞎掰的。”
秦文楼:“……”
几分钟后,阿诺提着几瓶船上买的饮料回到车上,丰祈生也跟着一起上来。
阿诺把水每人一瓶地递了过去,笑着道:“轮船快靠岸了,下午我就带你们去酒店。明天是最后一天,行程需要早起。”
徐泽坎点头笑了笑,拿出手机。
果然,第一眼就看到丰祈生发来的信息,告诉他要订机票,准备回家了。
徐泽坎笑眯眯地回道:“好,等你回来。”
正准备切换到订票软件,他却突然发现自己账户里一毛钱都没有了。
徐泽坎:“……”
——真是天降横祸。
他立刻打开秦文楼的聊天框:“兄弟,买票回家啦,转点钱呗?”
秦文楼回得很快:“我哪有钱转你?哦,你说我老婆本啊,那不行。”
下一秒,他笑嘻嘻地看向丰祈生:“祈生啊,你文楼哥最近发了笔横财,要不要送你一套房子?”
丰祈生一愣,大惊失色:“啊?!”
徐泽坎:“……”
秦文楼继续笑:“再加辆车子,想提哪款提哪款。”
徐泽坎:“?!”
秦文楼一边拧开饮料瓶,一边慢悠悠地说:“你还别说,你文楼哥现在钱多得都能拿来烧火取暖了。”
徐泽坎气愤地敲字:“你拿我给你的老婆本,逗我的老婆?!”
他继续疯狂打字:“别整我了,再不转点钱,我连回去的机票都订不起!”
秦文楼盯着手机,忽然表情沉了几分:“你当初,有想过回去吗?”
徐泽坎抓了抓头发:“兄弟,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让我先急。”
他咬了咬指甲:“这趟回去后,你想怎么坑我都行,老子不吭半句。”
“天大地大。”徐泽坎咳了一声,认真地敲字,“祈生最大,你别整我。”
秦文楼翻了个白眼,最终还是转了十几万过去。
钱一到账,徐泽坎笑眯眯地看着账户余额,退出界面时,才猛然发现自己的软件已被丰祈生轰炸了。
——“徐泽坎,文楼哥不知道怎么了,说要给我房子和车。”
——“我惹他生气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