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中篇-第33章(1 / 2)
第34章 中篇-第33章
余晓胸口郁结着一口气,夏季的热风灌进房间里,窗帘时不时的被风卷得飘起。晚饭也没心思吃了,他上网查了一下,网页随即跳出一行行解释。
偷窃癖,患者有不能控制的反复出现的偷窃冲动,偷来的物品并非自己所需,也不是为了物品的价值,偷窃癖患者以偷窃为乐。
余晓在一篇偷窃癖矫正的文章停留了许久,矫正方法有许多,但矫正成功的案例中,厌恶疗法最行之有效,接着他看到诸如“电疗”、“强迫厌恶”的字眼后,心中凛然,快速关掉了网页。
他之前从不同情任何人,自己在父母十余年的感情生活中也算一个受害者,水深火热的日子不是没有过,但极为反感别人同情自己。
现在想起林麦,却是心疼的,他希望林麦不再受此负累。
第二天一早,他喝着牛奶进教室,随手丢了一盒给林麦,林麦还是那副傻样,带着点受宠若惊的样子。余晓没理会就坐定了,没给林麦拒绝推搡的机会。
正午,杨辰简直惊掉了下巴,本来属于他和余晓的饭点,这会多了一个被余晓半提着领子的小鸡林麦。
“搞毛啊?”杨辰虽然对林麦偷东西的难言之隐将信将疑,但他一点都不想和林麦有多少接触,不喜之情溢于言表。
余晓站在打饭的窗口打量着菜色,满不在乎地说:“搭伙吃饭啊,看不出来啊?你要吃什么?”后半句显然不是冲着杨辰问的。
林麦一米七出头,在余晓和杨辰的衬托下尤其显得瘦小,他擡眼扫了杨辰一眼,便低下头怯怯的说了句:“我……和你们一样。”
“我一顿吃好几碗呢,你吃的完吗你?”杨辰有点想逗他态势,但才说完就被余晓用手肘撞了一下,杨辰吃痛补了句:“护犊子都没这么护的。”
三人吃了饭回教室,杨辰趴桌子上午睡,余晓反身坐在椅子上递给林麦一张纸条,递完就杵着腮帮看林麦的反应。
林麦看完纸条脸热热的,有些惊慌地擡头看了余晓一眼,眼眶有些泛红。
纸条上写的是:今天开始我们算朋友了。
余晓头一次这么矫情,自认脸皮挺厚的,结果被林麦红红的眼眶弄得挺不好意思的。
接着到了放学的时候,他让杨辰先走,自己推了自行车在校门口等林麦。看着林麦形单影只地从校门低着头避让着人群出来,头发软踏踏的贴着头皮,校服偏大,被林麦穿成中长款,裤脚卷起一点,挺土的,但余晓觉得他挺顺眼的。
等林麦走近了,他伸手拍了下林麦的肩膀,林麦被吓得肩膀一耸,心狂跳着,惊魂未定,面前的余晓笑起来朝气蓬勃,明眸皓齿。
“带你去个地方,有事和你说。”余晓单手揽过林麦的肩,另一只手推着自行车。
“嗯?”林麦回得小心翼翼,被余晓揽着的地方此刻阵阵发烫。
“我载你?”
“啊?”
“上来。”没等林麦反应,余晓就把他推至后座。
余晓迎风载着林麦,晚风撩起他们的头发,林麦在自行车摇摇晃晃中,用手攥住了余晓的衣摆,自行车穿过大街,穿过了树影。
“我陪你一起改掉吧。”
“什么?”车速有些快,林麦没听清余晓说的话。
“我说,我陪你一起改掉那个坏习惯好不好?以后你不是一个人了。”余晓说得大声。
掠过风传到林麦的耳边,林麦没说话,只觉有些鼻酸,不再是一个人啊,听着真好,这个夜晚路边树木的味道都变得清透好闻了。
到了地方,是个城边小凉亭,地势够高,足够把城市的霓虹尽收眼底。凉风习习,但林麦有些局促不安,余晓知道他也许是第一次被同学这么照顾。
“好看吗?”余晓问。
“好看,和坐摩天轮上一样。”林麦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问道:“怎么改?”
“你以后想拿就拿我的东西吧,但拿了都得告诉我,我给你三十次机会,如果超过三十次我和你就不是朋友了。”余晓说的认真。
林麦又沉默了,良久才道:“什么方法我都试过了,看心理医生,催眠、电疗,我改不了的。”
“和我相处愉快吗?”余晓没回应他的话。
林麦轻微地点了一下头,耳朵有些发热。
余晓用手揉了揉林麦的头发,笑道:“那……尽全力试试看,好吗?”
林麦头偏向一边,微不可探地点了下头,缓缓说:“好。”
三十次机会,约定之后林麦偷拿的第一次就被余晓撞了个正着。
那晚后过后的两个礼拜,体育课自由活动的中途,余晓回教室拿杯子就看到林麦伏在他桌前翻找着什么,教室里空无一人,依照规定是不允许回教室的,避免影响其他班级的教学秩序。
余晓刚进教室,林麦便倏地站起身,头撇往一边,脸红得像个熟透了的桃子,手里仿佛捏着什么东西藏在身后。
“我…”林麦从嗓子憋出一个音。
余晓走到他身旁,没拆穿他,只是拿起自己的杯子晃了晃,笑说:“要多喝水。”
“我……偷了你的东西。”
余晓细想,应该要让林麦意识到严重性,便一只手撑着身子,一只手叉腰上,低头望着林麦装作不悦道:“拿了什么?”
他感觉到林麦呼吸漏了一拍,林麦蹙着眉头缓缓摊开了掌心,也许刚才太过用力的攥着指节都泛白了。
那是一枚余晓偶尔丢着玩的纪念币,他之前偶然在跳蚤市场淘到的,据摊主说是英国为纪念铁路火车发明200周年而发行的,面值两英镑。
“喜欢吗?”
“嗯……因为总看到你在玩。”林麦说完,就想把纪念币还给余晓。
余晓接过,在空中掷了两次,又塞回林麦手里,说:“那看来你对我挺关心的,这个送你了,眼光不错。”
林麦拿着这枚硬币就好像拿了一个烫手的山芋,一副想要拒绝的样子。
余晓微微倾身说:“送你就拿着吧,别客气。”
余晓呼出的气息弄的他耳朵痒痒的,红着脸把纪念币揣回上衣。
这是林麦最后一次偷东西,他有了这枚纪念币之后,每次想偷别人的东西,就觉得辜负了余晓的期望。
但还没到三十次,他们就不是朋友了。
关系变质发生在高三下学期,这时候林麦和余晓还有杨辰的关系已经很不错了,林麦偏科严重,属于数学总在及格线边缘徘徊的那一批人,余晓极为偶尔地会去他家辅导他。
一个寻常的午休时间,班里大半人趴在桌子上睡觉,余晓在一旁看书,等林麦做试卷。
不经意的扭头检查林麦做的情况,就发现林麦在偷看他。
他小声笑道:“看我干嘛?看题。”
林麦傻笑着回:“不太会。”
余晓凑过去瞟了一眼题目,是个几何题,从林麦手里拿过铅笔帮他画了一条辅助线,说:“接着做。”
自从林麦和他们关系亲近以后,他就发现林麦是个天然呆,话少,最不喜欢的是运动,也没什么爱好,放空和打瞌睡是日常。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