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中篇-第33章(2 / 2)
他忍不住揪了揪林麦的脸,“别这么傻看着我。”
“哦……我不看了,我做题。”
林麦在稿纸上划了几笔,停住了,突然说:“余晓……”
“怎么?还不会?”
“不是。”
“嗯?”
“没,我会做了。”林麦欲言又止地继续在稿纸上演算起来。
林麦算了许久,余晓没等他算出个所以然就趴在林麦桌子上睡着了。
林麦咬着笔观察着余晓熟睡的面容,余晓的睫毛会时不时颤动几下,环顾了一下四周,同学们睡的睡,没睡的都在做题,他微乎其微地偷亲了下余晓的脸。
傍晚,余晓和林麦、杨辰一起下自习回家,杨辰家比较远,骑车先走了,就剩他和林麦顺路。
树影斑驳,林麦突然停在原地摸不着头脑地说了句:“我没偷过东西了。”
“我知道。”余晓觉着莫名其妙,毕竟这件事隔的挺久了。
“有时候,还是想偷。”
“是吗?”
“想偷完……偷完那剩下的29次。”林麦说到后边声音越来越低,仿佛不太敢接着说。
“什么?”
“就可以不和你是朋友。”
“嗯?那你想是什么?”余晓被他模棱两可弄得不太明白。
“就……这样。”话音还没落,林麦就牵起余晓的手,又触电般马上放开了,结结巴巴道:“余晓,我想我可能是喜欢上你了。”
“嗯?”
“对……对不起,我最近好像有点奇怪,我先回去了。”
余晓带着一点复杂的情绪回到了住处,林麦的手是冰凉的触感,这个温度久久停留在他的掌心。
余晓没喜欢过任何人,更何况他对爱情的态度很悲观,他父母失败的婚姻里,他总觉得所有的感情都会走向同一种结局,从相爱到失望再到厌弃。
他经历过父母相爱的时刻,久远得已经记不清了,以至于他产生过一种错觉,他们不分昼夜的争吵,既然如此厌恶彼此,又怎会共同孕育一个小孩,这样的两个人真的相爱过吗?
余晓早早地来到教室,就感觉教室里的气氛有些不一样,同学们窃窃私语的看着他,目光所及都避开了,他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没有多想,只是和隔壁的杨辰说着话,直到看到林麦低着头走进来,一伸手拦住了身旁经过的林麦说:“你放学后等着。”
“哦。”林麦无所适从地眨了眨眼。
但只是一个午饭的时间,一切都和之前不一样了。
他们仨吃完午饭,余晓让林麦先回去,他和杨辰去上个厕所。
然而等两人回到教室,就看到林麦被围在中间,不时被别人推推搡搡。
杨辰一个箭步挤进了人堆,大声道:“你们干什么呢?”说罢把林麦拦到自己的身后。
余晓还没走至人群,就有一个男生挤到他的身旁,说:“余晓,这种人你要离他远一点,昨天午休他居然……他肯定有病!”
“什么?”余晓愠怒道。
“你才有病!”杨辰在一旁不客气道。
“他真的有病,他昨天中午……他昨天中午……”之前坐林麦前面的女生有些说不出口,支支吾吾的。
“中午怎么了?”余晓问。
“他昨天中午亲你,他是个变态。”
余晓快速的扫了一眼杨辰身后的林麦,发现他把头偏到一边,而杨辰这会儿震惊得说不出话,愣着眼睛看着余晓,余晓心底大致确定发生了什么。
“许雯你别瞎说!”人堆里另一男生说道,而话锋一转又说:“但是林麦偷了我的东西。”
“我没有。”林麦的辩驳有些苍白,“我真的没有……”他神色慌张地望向余晓,“那次之后我就没有了。”
“那为什么我们的东西不见了?”
“你看到他拿你东西了吗?”余晓反问道。
“虽然……虽然我没有看到,但是肯定是他拿的!他之前就爱偷东西,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偷!”
“我劝你说话之前有些证据。”余晓的语气有些冷漠,平时温柔的面容冷下来,围着的同学都噤了声。
“我看到了,我和唐蓉都看到林麦亲了你,他就是个恶心的同性恋。”许雯有些咄咄逼人。
“那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余晓笑着,声音却没有什么温度。
许雯和她口中的唐蓉被噎得面面相觑,蚊子叫似的回:“你们都有病……”
“不要站在这里,东西丢了的去和班主任反映。”余晓一只手把人群隔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人群这才散开了。
然而他和林麦都没有等来放学。下午还在上数学课,班主任就来到班级门口敲了敲教室门,满脸堆笑着和数学老师说抱歉,然后变天似的翻脸严肃地冲着教室里说:“林麦、余晓你们两个到我办公室来。”
余晓走出教室门,站在教室门口等林麦,去办公室的路上捏了捏林麦的手臂,低声说:“别怕。”
“你们俩怎么回事?”年过半百的老师严肃地问,这会儿办公室里没其他老师在。
“没什么。”余晓说。
“那怎么一堆班上的同学和我说你们俩有不正当关系,林麦你说。”
“老师,我们……我们没有。”林麦惊恐地看着老师辩驳着。
“林麦同学,当时学校里念你有些个人原因,没有追究你的事,你才能继续在学校里,这才没几天,你怎么老毛病犯了又偷东西?”
“老师,他没有偷东西。”余晓道。
“还没让你说话。”
“老师,我不知道怎么去证明一件我没做过的事情。”林麦说道。
“高考没剩几天了!我会通知你们家长到学校来,回去上课!”
事情是像多米诺骨牌的连锁反应一样,一旦开始就像冲了闸门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在余晓的记忆里,只剩下林麦的父母敢怒不敢言掴到林麦脸上那记热辣的耳光,和他那从不关心他的父母在办公室里互相埋怨对骂,还有瘦弱的林麦在大人的推搡中唯唯诺诺的哑着嗓子说的,都是我的错。
讽刺的是,他的父母第一次那么整齐地出现在学校,可悲的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人们对同性恋退避三舍的嫌恶。
林麦最后还是退学了,带着恶心的同性恋的称呼和同学们口口声声的那个小偷夹着尾巴逃也似的消失在了余晓的生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