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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0 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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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问,范家满门到底因何而死?

奈何香又是什么?

每次接触到姑苏转世的回忆,又或者说身上血脉诡异的情况,是否都跟那东西有关?

可为什么?韩湛卢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到底在躲避着什么?

还有,他对姑苏又有多少了解?

范子清想要刨根问底的东西实在太多,仓促间还没能整理出个轻重缓急来,思绪一顿,他又有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非要问个究竟了,心底似乎有个声音在说:“范家跟姑苏听起来都是段悲剧,过去的悲剧都活该入土为安,活那么明白做什么呢,你改变不了什么,也没能耐做些什么,不是吗?”

“不……”范子清一个战栗,像是溺水的人拼命挣扎一般,两股力量在他脑海里开始拉锯,“我做不了什么,但他不能够骗我,这是两码事。”

那声音又道:“可你看湛卢,他显然不愿重提旧事,还为此费了那么多心思,只想你一辈子快活自在,你舍得让他煞费苦心么?”

那些念头一起,立马就压倒了范子清的万千疑虑,不知是否青丘大阵的影响蔓延到云家地盘,那些狐妖天性是叫人开怀,青丘大阵也跟他们的脾气如出一辙,能叫人卸下一身防备,好像只要锦被一盖,一切都还是原来那样完好无缺。

而乌衡冷冰冰的话语忽然从回忆中刺了出来:“奈何香?”

韩湛卢看着范子清头痛欲裂的模样,双眉紧锁,他轻轻将人圈在了怀中,一只手已经摸向了范子清的后颈,正这时,他的目光越过范子清的肩膀,跟不远处的瑶姬相碰,后者一副唏嘘的神色,令韩湛卢的手微微一顿。

“奈何香有时也是种毒。”瑶姬传音道,“有些东西他自己没发现的时候,你把它藏起来了,未必会有什么,但他既然已经看到了,知道了,你再想把它藏严实,你猜会怎样?”

韩湛卢冷冷地问:“会怎样?”

“实话说,我也不清楚。”他半点职业道德不讲,吊人胃口之后就不管埋了,“据传奈何香来自一种生长在恒水的鱼,能通黄泉,这种鱼死后的骨头被水浪冲到岸边上,堆积成一块块,只要磨一点儿入药,哪怕是蜉蝣转世,也记不得前尘往事。不说恒水有鱼这点已经算是奇闻,鱼骨能冲到岸上被人捡到就更加少有了,巫山也不过只存有记载,我倒是好奇,你这奈何香是从哪里找来的?”

稀世珍品要么各大妖自家存着当传家宝,要么是出自黑市或者荒域,韩湛卢坐镇聚妖地,在妖世看来本就跟黑市不清不楚,而范子清还有一半血脉来自荒域,他这一问,显然没抱什么好心思。

巫山封山多年,可在此之前,瑶姬也已经长成个怪胎了。

此人向来是事不关己打死也不理,那怕万妖阁跟蛮荒因帝药八斋的事扯得天翻地覆,他照样能够丢开帝药八斋就拍拍屁股走人,可今天也不知吃错什么药,一而再地找韩湛卢的茬。

“你一个封山归隐的医师,好好蒙上眼堵住耳当你的花瓶,少打听。”韩湛卢说完就掐断传音,不奉陪了。

他抱起了范子清,正要把朴朴跟小香炉那两个小东西找来照看一下人。

可瑶姬一反常态,不依不饶地快步追在他身后:“你有没有想过,劫阵极难突破,即便是你也只能堪堪撕开一条缝,那白骨夫人不过是个借血契收拢势力的奸商,又是用什么邪术破开劫阵,焚掉灵脉?”

这事情本身就有很重的疑点,否则韩湛卢不至于追着帝药八斋的尾巴一路追到了妖世这头来。

可蛮荒也好、帝妖八斋也好,跟范家那堆乌七八糟的事八竿子打不着边。

韩湛卢脚步不停:“你想查蛮荒的事……”

瑶姬急了:“如果我说范家旧案极有可能跟这次事件脱不掉干系呢?”

韩湛卢一顿,在他怀中的范子清微微睁开了眼。

韩湛卢:“就因为当年范家动用禁术截断了灵脉?”

他这话说得甚至带了几分破罐子破摔的味道。

有些事情正如瑶姬所言,瞒得太久了,被局中人识破,再要想藏下去总会左支右绌。

他不知怎么去跟范子清提,他亲眼见他在雷泽边缘痛哭的模样,知道那是道伤,等他来问,也不见得范子清相信从他嘴里扒出来的话,倒不如趁着机会去扒拉出来。

臂上一紧,范子清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臂,韩湛卢不动声色,甚至没低头去看他一眼。

“白姓当年为跟万妖阁抢夺灵脉,曾大规模研究过截取灵脉的禁术,这术法最初还是宋萧移千浮山才闻名的,在他之前来路不明,不过宋萧当年整合各家术法也不分蛮荒妖世,像伏灵这种那灵脉当补品的在蛮荒当中很是常见,所以后来的主流说法是移山的术法源自蛮荒。白姓渗透在妖世各地,禁术也能接触到不少,想要还原出当年宋萧的鬼斧神工,后来还真搞出了个有模有样的东西,引起了万妖阁注意。”

“白姓被扫荡、拘禁,禁术资料全都一把火烧了,可白姓的隐蔽性极强,白夏当年改头换面入了范家,最开始没人留意,后来她带着范城开始探查丹山一带灵脉,甚至私自截取,引起万妖阁的关注,她白姓的身份才被揭到了世人面前,也是范家那事之后,有说她是白姓事件相关人员之一,来自荒域那边。”

韩湛卢三言两语把范家旧案的前因后果讲完,对瑶姬自然是不必的,他是故意在说给范子清听:“你是怀疑白姓的禁术还没全部销毁,经由范家之手复原,又流回了蛮荒手中?”

“是。”瑶姬笃定道,“丹山依附于雷泽,泉客秘地与水阵相通,北旗不死民跟土沼关系密切,千浮山在宋萧挪动灵脉移到人妖两界夹缝中前,坐落于雪河一带,那地方受劫阵影响,常年冰封。可见蛮荒这次除了帝药八斋之外,还是奔着灵脉来的。”

韩湛卢顺着的思路理了理:“不止吧,韩家与风谷劫阵相邻,巫山为赤河所环绕,青丘依赖劫阵独木成林,还有恒水……要是照你所说,凡是掌管帝药八斋的妖族都是长年镇守劫阵附近。”

瑶姬:“海中灵脉如今已焚去大半,你就非要为范家撇清关系吗?”

“你又是为何非要预设范家跟帝药八斋关系匪浅?”韩湛卢却是冷冷一笑,“简直荒唐。”

只要不是荒域那种地方,妖世当中涉及灵脉的事件屈指可数,从白姓到范家,再到眼下白骨夫人一事,都不过是发生在短短数十年间,瑶姬把两件事相提并论其实一点也不稀奇。

“你忘了当年你也是追查范家一案的主力?”瑶姬皱眉,忽然明白过来什么,上前一步道,“你莫非知道……”

正这当,青丘树上爆发一阵杂乱的惨叫。

小香炉跟朴朴手忙脚乱地跑过来,嘴上嚷嚷着:“不好啦,云长老被刺杀了,万妖阁中混有蛮荒的奸细!”

青丘阵法再次传来摇摇欲坠的轰鸣。

幻墟再次造出了大批的镜像,数不清的妖怪铺天盖地而来。

雪河边界。

冰封多年的雪河迎来久违的春风,冰层解冻,露出底下遍地砾石,水汽稀薄得风一吹就散尽,大地荒寂不见半点生机。

“收到,我现在正往青丘赶去。”赤霄跨过雪河的界碑,手机像是回光返照,各种消息挤在信号不良的通路中,断断续续地传来,他瞥了一眼,全都关了,没让这些打扰他的通话,“但愿我去的还不算晚。”

电话那头心事重重地应了一声,问他:“你看叶南生,他像是贪生怕死之人吗?”

“凡有灵,总会敬畏生死的。”赤霄谈论起千年的老相识,脸上并不显露出什么悲喜,“难道你不怕么?”

“敬畏?”身居妖王之位的男人仿佛听了个笑话,“哪门子的敬畏教人不惜生灵涂炭只为求长生,你也不知道挑个词。”

赤霄却不以为然:“叶家只有那么个小少主,叶南生若不在,万妖阁的担子就落在那小孩身上,他知道自己这条命的价值,也舍不下那孩子,他死不起,所以愿意付出任何代价,这难道不叫做敬畏?”

“舍不得又能怎样?”殷岐笑道,他这妖王当得太久,仿佛从出生开始就俯瞰着世间,凡尘不曾沾过他的身,“你白长这么大,却总爱说这些儿戏话。”

赤霄哂笑,反正在殷岐眼中,绮罗出来的都是群跟前跟后的崽子,说什么都当不得真。

然后他仗着他那份纵容与不当真,问:“你难道就没有什么东西,哪怕生死横亘当前也决不肯退让的么?”

殷岐轻轻地笑了一声,仿佛仍是少时听见绮罗那群屁事不懂的小妖说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账话,不温不火地哄了几句:“天地永隔,阴阳不交融,生死不可逆,亘古以来便是规则。”

“可我有的。”赤霄眼中折射出一道锐利的光,荒漠尽头隐隐浮现出一点绿意,像是海浪之上高高扬起的一点浪花,他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我是有的,殷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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