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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0 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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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0 章

范子清百思不解这玄心石阵的蹊跷,似乎没留意到眼前这群浑身是伤的剑门弟子,更没在意附近仿佛又要卷土重来的阵法。

霍信见他一言不发,神色凝重地伫立在那,不知道他在发什么神经,于是提着剑,试探着走近几步:“你知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闻声,周遭静默好半晌,范子清方才擡起头,见剑门众人都还等着他的回应,他轻轻皱眉,似是有些厌烦,然而那点情绪一闪而过,他很快就收起了目光,语气波澜不兴:“戮妖谷,又或者说,是我的诞生之地。”

他话音刚落,周边剑门弟子齐齐露出如临大敌的神情。

他们进入雪河没多久就跟万妖阁失去了联系,至今只知道范子清是姑苏,姑苏背后来历成谜,他们对此毫无探究的兴趣,但这种时候出现在这种地方,多半是不速之客。

范子清看了他们一眼,笑道:“跟我来吧。”

而后不等剑门众人反应过来,率先往前走去。

起死回生阵被长剑撕开了一道口子,陈腐的风尘被剑风惊起,像是卷起了一阵古老而沉重的叹息,吹散了漫无边际的风雪,也唤醒了白虎宋箫绘下的禁术阵法。

风雪之外,数不清的远古凶阵环伺在侧,仿佛是一把把杀人无形的刀,放了千年而不锈,这时闻见生人气息,灵光垂涎欲滴般流转起来,依旧带着逼人的威压。

徐晋看见四周蠢蠢欲动的凶阵,当即汗毛倒竖,忙上前一把拉住霍信:“慢着,师兄,既然这里是戮妖谷,我们还跑进去干嘛,送人头吗,得设法脱逃才是啊。”

霍小掌门被他拉了个趔趄,很想当场把这没轻没重的玩意儿摁回暴风雪里头去。

好在范子清在他们兄弟相残前开了口,他回过头来,给了他们一记晴天霹雳:“姬玄在恒水布下妖临阵召请混沌,如今妖世灵脉全被焚毁,估计这会儿天塌地陷,全祭了阵法,除了这戮妖谷,妖世已经不复存在了。”

徐晋怔了怔,显然是难以置信。

霍信反问他:“既如此,为什么偏偏戮妖谷还能存在?”

范子清摇头,继而往前迈步:“这得等我看一眼方能确认。”

戮妖谷这刑场在外相当有名,但没几个人知道它的真面目。

越往里去,阴气越发浓郁,白色的雪原开始出现红褐的土地,那土地原来不是这种颜色,半是因为古战场时期洒落的妖血,至今血气冲天,半是斑驳朱砂绘下的咒文,密密麻麻地爬满地面。

咒文笔锋若虬龙,是当年白虎宋箫的手笔,后来他可能嫌弃光是笔墨已经不够用了,开始用刀剑刻下符文,地面还留着坑坑洼洼的刀剑痕迹。

万妖阁也曾研究过这些阵法禁术,外围一些相对温和的已经被他们删改,改作了可以放进教科书的学院派产物,但里面多的是未解之谜。

踏着符文往前,戮妖谷有一座高如小山的界碑。

从这里开始,里面的阵法高深玄奥,有些甚至连符咒文字也都失传了,至今连万妖阁都无法破解,只能留在了这,作为刑场使用——这界碑是个危险的警示碑。

戮妖谷界碑大概有道封印,跨过去方知一步之差便是两重世界,谷中血气徘徊不散,阵法凶戾得连根野草都长不起来。

霍信带着人紧跟在后,进来就感觉被人一下摁进冰水,胸口像是被针扎了似的,灵气匮乏得叫人窒息:“妖丹但凡有半点不稳,不准深入。”

几个伤得重刚踏进来就吐血了,立马倒转,发现竟出不去了。

这还是个有来无回的地方。

霍信瞪了一眼范子清:“你难道不知道这地方是个单行道,为什么不提醒?”

这人远没他们那样狼狈,好像这地方的恶劣环境他早就习以为常一般,范子清依旧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头也不回说:“妖世就只剩下这个戮妖谷能踏足,要想活着,不进也得进。”

霍信紧皱着眉,几个剑门弟子伤得重的弟子还等着他拿主意,徐晋显然也已经懵了圈。

霍信盯着范子清的背影,思索了片刻,沉声道:“重伤的先在此地修整,我沿路留下标记,其他人跟他进去里面看看。”

跨过了界碑不断深入,戮妖谷的威压越是大的不可思议,这里阴气逼人,跟他们这些天生由灵气滋养长大的妖怪相克,就算没有接连而至的凶阵,光是走一圈就要损耗不少。

也难怪万妖阁会将此地归为刑场,连里头这些个精巧的凶阵也一并弃了,这地方就连在阁大妖也没几个敢踏足。

范子清选的路几乎称得上畅通无碍,一直到寸草不生的地面露出黑色的岩石,他攀上一处高崖,停住脚步,望向了一片幽暗的崖底之下。

徐晋看见延绵不绝的黑岩,忍不住感叹:“这是……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韩家剑门以剑术为尊,但现今课程也拓展了不少,对阵法也有相当程度的涉猎,但哪怕是翻遍剑门藏书,他们都从没有见过这样的东西。

裸露的岩石铺成的黑色山谷,目之所及全是密密麻麻的阵法符文,阵法中间笼着黑色雾气,那黑色仿佛是漩涡,一眼望去竟看不见底。

霍信能感受到此地灵气的流动,片刻后,他大致猜出了这地方的来历:“据说当年宋箫试验禁术,禁止任何人出入此地,那做法更像是为了将什么东西藏起来,如今看来……便是这个妖临阵了。”

“当年宋箫捡回来的阵法中也有妖临阵?”徐晋不解道,“戮妖谷越往里走,越是些威力不可估量的禁术,宋箫是怕这东西被人学了去,所以把妖临阵藏在了这最深处?难道这妖临阵比外头那些个起死回生的阵法还可怕吗?”

他们看向了范子清,但范子清没有回答。

宋箫故去多年,就连唐云秋当年也被他蒙在鼓中,如今更是无人能解。

他们踏入黑岩的范围,沿着崖边的小道一直来到妖临阵的遗址上。

戮妖谷深处千年来鲜少有人踏足,妖临阵埋没在断壁残垣之中,万根骸骨嵌入地表,顺着阵法摆成了凶兽的图腾,依稀还带着千年前尸山血海的血迹,那些暗色血迹像是从土地渗出来的,远远望去时,这座阵法遗迹恢弘而森冷,仿佛是建在骨头堆上的。

但细看下来,妖临阵每一寸的阵法回路都连着一个危险至极的禁术阵法,仿佛是将妖临阵的每段脉络揪出来,使得这一整套阵法看似庞大,实则支离破碎。

徐晋越发感觉出不对劲,忍不住道:“这不像是藏东西,怎么看着更像是有人用阵法将妖临阵肢解了一样。”

霍信神色凝重:“周边的阵法将妖临阵彻底封死了,这是一场战争。”

他们走近这个死气沉沉的阵法,发现这当中地面坑坑洼洼,有弟子拨开泥土,露出一截黑色妖骨。

霍信见状,让人分散到阵法各处,挖开地面,不多时他们就得出结论,这妖临阵中的媒介仍未全部消耗完,阵法兴许还在运转着。

韩家剑门一个大阵都要他修修补补,还时常捉襟见肘,唯恐下学期招不够弟子就得宣告破产。

一个能运转千年的阵法,到底要投入多少根本无从想象,更别提当年建造这个阵法背后是怎样一副地狱场景。

霍信不由联想到当年白虎妖王的凶名:“这些妖骨也是宋箫的手笔?”

范子清半蹲下来,一只手抚摸着地面阵法痕迹:“这不是他的手法,这些妖骨和妖临阵是同一年代的产物,太过久远了,当年各妖族互不干涉,有些即便是一族全灭,也没什么消息能留存下来,死伤不可计数。这种古老的阵法哪怕是宋箫也无法破除,他所能做的只是从妖临阵的薄弱处试图突破。你们说的战争,便是宋箫单枪匹马和这个妖临阵之间的战争。”

霍信:“这妖临阵到底是……”

“霍掌门,您过来看一下,这里有一尊石像。”

那石像仿佛是曾经摆放在阵法之上,被阵法吞噬而沉入岩石里头,只歪歪斜斜地露出半个脑袋,露出的半张脸被经年风沙磨蚀,依稀只能看得出是某种兽类的头部。

霍信让他们去的方位其实都有讲究,都是阵法灵气流动的关窍,埋在这底下的东西都跟这妖临阵有着莫大关联。

而这样的石像,一共有三尊。

其中一尊已经裂开,碎块散落开来,跟旁边的石头不分彼此地堆在一块,难以辨清原本雕刻的模样。

霍信看了雪君一眼,后者已经飞到半空中,一眼看遍了阵法细节,朝霍信点了点头,确证了他心中所想。

霍信:“如果这石像是阵法的一部分,这三尊石像所在的位置都是阵主已经踏入的位置。”

徐晋皱眉:“但这刻的是个什么玩意?”

“这是三尊妖像。”范子清给他们解释,“蛮荒三族源自混沌,他们的原身长什么样的没人知道,但在洪荒年代以力量为尊,这些妖像便是当时供奉混沌的信徒刻下的。蛮荒三族依凭在这几尊妖像之上,这东西等同于他们的真身,当年他们建造这个妖临阵,需要将他们自身作为媒介。”

霍信:“他们究竟是要召请什么?”

他紧盯着范子清那双眼,后者目光指向妖临阵的中心,阵法中心漆黑一片,无论如何也看不真切,不知是黑岩与地面密集的刻痕带来的错觉,还是那地方所属的阵法核心仍在缓缓运转的缘故。

范子清仿佛是在审视着什么东西一样,步入妖临阵后就一直凝视着那个地方,他没有回答霍信的问题,而是自顾自地说着:“妖临阵的媒介众多,一般来讲,想要召请什么就得用对应的关联之物作为媒介。此地的妖临阵设在幽冥之上,幽冥乃是至阴之处,也必是阴阳联通之处,借由幽冥,阴阳就成了阵中媒介,此外还有天地、生死与血脉,辅以万根妖骨……最初诞生在这个世间的所有东西,如此便一样不落布设成阵法的媒介。”

剑门课程驳杂,除了基础的剑术之外,阵法也涉猎不少,霍信从小就在剑门长大,跟韩湛卢那种文盲不同,他知道媒介在阵法中的权重多高,一般来讲越是高深的术法,对媒介的关联性和种类要求越苛刻。

听完姑苏列举的这几样东西,霍信除了某些传说,根本想不到其他能和天地、阴阳、生死相提并论的东西,脸色也因此变得相当难看:“真如你所说的话,那你说的这些媒介能召唤出来的……”

“是混沌。”范子清不等他说完便直接打断,这一路上虽然他多少显得格格不入,但从没有这种举动。

霍信注意到范子清的脚步加快,似乎正在远离这个妖临阵,他根本来不及消化完‘混沌’二字给他的冲击,立马召集围着妖像转悠研究的弟子们跟上。

范子清:“妖世本身是混沌种种化生而成,乃至其中诞生的这些规则也是混沌的一部分,如要召请混沌降临,这些规则相关之物必不可少。”

“你这么急是要赶着做什么?”霍信问他。

范子清皱眉:“我有种不祥的预感,让我不太舒服。”

霍信得知这是个什么阵法,只觉得头大,他们这么点人一路闯过来,最怕是有任何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此时这个莫名其妙的姑苏虽说救了他们一命,但就现况而言,还不知道是祸是福。

“这个地方会发生什么事情?”霍信暂时管不了这阵法,“你为什么会来这里?妖世战况紧张,你怎么特地跑这鬼地方闲逛?”

这时,刚从震惊中回过神的徐晋发现不对劲:“不对呀,阴阳是幽冥,蛮荒三族算作是继承下混沌血脉,阵法所在这个区域算作天地,那么生死的媒介又是什么?”

霍信被中途打岔,没能问成功,忍不住瞪了徐晋一眼,后者莫名挨凶,相当无辜地看回去,简直是给小掌门火上浇油。

范子清顿了顿,避重就轻就道:“他们其实没想放入生死媒介。”

许晋没看见自家师兄险些噎死的表情,听完仍是不解,于是不耻下问地跟在他身后:“为什么?”

霍信长叹一声气,这小地狼崽子这段时间混在湛卢剑身边算是彻底学坏了,对上姑苏这样必须警惕的人物,都不知道防备。

但他们师兄弟间明里暗里的小动作一概没落入范子清眼中,后者从踏入妖临阵后就始终驱动谛听妖术,可即便是不断地深入,这个阵法依旧朦胧,看不真切。

韩湛卢说得对,他身上谛听妖术确实受了妖临阵的影响——蛮荒三族确实有东西瞒着他。

范子清脚步不停,继而说道:“这个阵法并不完整,千年前已经失败了,连所谓幽冥连通阴阳也都是洪荒时代的说法,在妖世形成时其实已不适用,妖世灵气早已被帝药八斋封印,埋入地下结成灵脉,这是蛮荒没有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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