盟约之外,必有暗流(1 / 2)
扎娜眸光一亮。她早看惯了中原歌舞的温婉含蓄,此刻被当众邀舞,反倒激起斗志。她起身,朗声道:“既然陛下有请,扎娜便献丑了。”
鼓声骤起,胡笛长鸣。扎娜褪去外袍,露出紧身舞裙,赤足踏地,旋身而起。她的舞姿如风卷黄沙,如马踏草原,时而刚劲如刀,时而柔韧如柳。旋转、腾跃、甩袖、顿足,每一个动作都充满原始的生命力,仿佛将整片草原的自由与野性都搬进了这金碧辉煌的宫殿。
中原大臣们看得目瞪口呆,有人张口结舌,有人暗自咋舌,更多人则是被这从未见过的奔放之美所震撼。连一向沉稳的曾夫子也不禁眼里放光,心中动容。
夏芷澜更是看得入神。她在二十一世纪时自幼习舞,还考过民族舞十级,此刻见扎娜舞动,体内的舞蹈基因几乎要苏醒。她甚至下意识地抬了抬脚,差点就想冲上去与她共舞一曲。
舞毕,全场寂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扎娜额上微汗,气息未平,却仍从容行礼。她走下殿阶,经过曾夫子身边时,脚步微顿,低声与她说了几句话。见曾夫子眼神一震,夏芷澜便知:肯定有重要事情要发生了。
宴席散去,灯火渐熄。扎娜公主率使团离开,而夏芷澜拉着曾夫子的手,两人立于殿外长廊,望着夜空繁星——心中更加坚定了一个共同的愿望。
第二日清晨,细雨如雾,笼罩皇城。京兆尹梁弘奉旨,率仪仗将东胡使团送至城门外。
夏芷澜静立送行队伍之中,一袭素色长袍,头戴白色儒帽,像极了一位普通书生。她望着扎娜公主的凤辇,两人目光刹那相接,她们认出了彼此,极轻地点了点头。
扎娜抬手挥别,泪光微闪,随即钻入车内,帘幕垂落,仿佛掩去了一段隐秘的约定。
车队启程,大周派出的儒生与工匠随行,民夫在队伍尾巴拖运。皇城卫们则骑马在队伍两侧,护送使团北返。马蹄踏破朝露,渐行渐远,终消失于苍茫官道。
夏芷澜回到灵玦王府,忆起寅时出门前,曾命人召来孔武、许桦、赵谏三人的情景:
三人入厅,见他立于屏风前,手中握着一卷密信,神色凝重。
“孔武、许桦,你们二人即刻前往阴平、武都两郡,”她声音低沉,字字清晰,“以‘巡查儒学教化’为名,暗中查探两地驻军调动、粮草储备,以及——是否有陌生面孔频繁出入军营或驿站。尤其注意,是否有人与胡人游骑私下来往。”
孔武皱眉:“殿下,这与使团北返有何关联?”
夏芷澜抬眼,目光如刃:“拓跋可汗是我盟友,此番结盟,非为示弱,而是共谋大计。但新帝为此盟约,做出如此让步,我怀疑。“
她将密信交到两人手上:”昨日接到可汗密报,在天水边境发现了西域游骑兵——他们往年只在并州以北方向活动,怎会深入东胡与大周边界?而且他们警觉性极强,队伍里还疑似有说汉话之人。我怀疑,新帝暗中勾连西域游骑,意图借刀杀人,破坏盟约,挑起边乱。你们的任务,不是混入使团,而是在后方布网,盯死内鬼。”
她又从袖中取出一枚漆封铜符,交予许桦:“持此符,可调用两郡的校事府暗线。记住,不可声张,一切以‘讲学’‘察政’为掩护。若发现异动,立刻飞鸽传书。”